天光乍破

归墟崩散的余灰尚未落地,东方已泛起一线青白。

那光极淡,却锋利得像一柄新磨的剑,轻轻挑开夜的幕布。

阿执站在灰烬中央,无痕剑垂在身侧,剑尖仍凝着最后一粒星屑,星屑里映出衔蝉安静的侧脸。

衔蝉的指尖落在剑脊上,触到一丝温热——

不是火,也不是冰,是春雪初融时,泥土深处涌出的潮气。

她抬眼,看见那线青白正一寸寸吞噬残夜,像谁执笔,在天幕上写下第一个“春”字。

铜铃挂在梅枝最高处,铃舌是一截新生鹤羽,此刻被晨风轻轻拨动,发出极轻的“叮”。

铃声不响,却在灰烬里荡开一圈幽蓝涟漪,涟漪所到之处,焦土泛起绿意,绿意里浮出细小光点,像未归的星。

阿执抬手,指尖接住一粒光点。

光点在他掌心化开,化作一滴春露,春露里映出一座小小旧城——

青瓦、炊烟、并蒂花、追逐纸鸢的孩童……

所有灯火,所有呼吸,所有未竟的春,都在露水里轻轻颤动。

他握紧春露,春露便化作一缕极细的风,风掠过衔蝉发梢,发梢便生出一朵小小白花。

白花落在雪上,雪便无声化水,水流入旧城最老的井,井里便映出一轮新生的日。

日色不炽,却带着倔强的温度,像谁在说:

“我在这里,也在你心里。”

阿执背起衔蝉,转身走向朝阳。

背影被晨光拉得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也像一盏永不熄的灯。

天光乍破,人间春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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