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
梅树第三朵纯白的花落下时,东方亮起一线极淡的青白。
那光极薄,却锋利得似一柄新磨的剑,轻轻挑开夜的幕布。
阿执立在花下,指尖接住飘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化为一滴春露,春露里映出旧城——
青瓦、炊烟、孩童举着纸鸢追逐初阳,一切如昨,又一切如新。
衔蝉抬眼,看见那线青白正一寸寸吞噬残夜。
她腕间最后一粒铃印微微发烫,像一颗将醒未醒的星。
铃印里浮出一声极轻的“叮”,像铜铃最后的回响,也像春雷初响前的低语。
“天光乍破。”
她轻声说,声音被风揉碎,散在初生的草芽上。
阿执未语,只抬手,无痕剑横于胸前。
剑身无色,剑尖却凝着那滴漆黑火泪。
火泪在剑尖微微颤动,像一颗即将爆裂的星。
青白一线迅速扩大,像潮水漫过荒原。
潮水所到之处,焦土泛起绿意,绿意里浮出细小光点,像未归的星。
光点落在无痕剑上,剑身便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纹,像一条沉睡的龙脊。
天光彻底破晓时,旧城所有灯火同时亮起。
灯火连成星河,星河汇成海,海中央,阿执背起衔蝉,走向朝阳。
背影被晨光拉得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也像一盏永不熄的灯。
天光乍破,人间春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