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
干涸的河床横陈在透明之下,像一条被抽走血脉的长龙。
裂纹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缝里都浮着同一枚字——
【水】
字在发光,却发不出一滴真正的水。
阿执蹲身,指尖触地。
裂缝里的字立刻游向他的指节,像小鱼回巢,却在触碰的一瞬熄了光,化作极细的灰。
灰落进裂缝深处,发出极轻的“沙”声,仿佛远古的河床在咳嗽。
衔蝉把掌心贴向河床。
掌心的温度渗进去,裂纹便微微张开,露出更底下的一层:
那是一页极薄的纸,纸色如旧,纸心却嵌着一粒种子——
漆黑、带金色裂纹,正是那粒“迟到的心脏”。
此刻,它正缓缓搏动,每搏一次,裂缝便合拢一分,河床便低陷一寸。
阿执听见自己的心跳与种子同步。
咚——
河床应声塌陷成一枚浅洼,洼底浮起一行新字——
【第129章·涌泉】
字未干,洼底忽然渗出一滴极清的水。
水触土即涨,像被压抑多年的泉眼终于找到出口。
只一瞬,浅洼已变成一方小小水镜,镜面映出两人的倒影,眉心的绿点同时亮起——
那是芽留在他们身体里的第一缕根须,此刻正悄悄舒展,向着水镜探去。
根须碰到水面,水镜便轻轻一晃。
晃出的涟漪里,他们看见——
一株骨白色的树,正从水镜深处缓缓升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