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

纸鹤掠过空白,折痕便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像有人用指甲在黎明上轻轻一划。

阿执与衔蝉被裹在鹤腹,四周是柔软的纸壁,呼吸间带着潮润的墨香。鹤翼每拍一次,纸壁便浮现一道旧影——

瓦片飞起又落下,井台裂开又合拢,老槐抽枝又枯萎,所有画面被折成相同的四方格,叠成一本无声的册子。

鹤翼忽然一顿。

册子最中央那格,画面停在余生花下:赵信背对而立,斗笠檐边滴着未落的雨。

画面被折痕一分为二,雨珠沿着折线滚落,竟从纸格中渗出,落在阿执掌心。

雨珠冰凉,却带着春夜初醒的温度。

“最后一滴。”阿执低声说。

衔蝉抬手,指尖沿折痕一划。

纸格应声而开,画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屑,光屑在鹤腹内回旋,凝成一枚极小的铜钥匙——

钥匙无齿,柄端刻着“此刻”二字。

钥匙一落,纸鹤便收拢双翼,自空中垂直坠下。

坠势极缓,像一片雪落进深井。

鹤腹层层折叠,折痕化作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方极小的石台。

石台中央,摆着一只未上锁的木匣,匣面光滑,却映不出人影,只映出纸鹤最后一片折翼——

翼上仍留着那道折痕,折痕里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第139章·匣】

纸鹤触匣即化,化作一张平整的纸,纸面空白,唯中央压着那枚铜钥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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