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
铜钥匙压在纸上,像一枚迟到的印章,却未留下任何印痕。
阿执指尖才触及匙柄,“此刻”二字便微微发亮,亮光沿着木纹渗进匣缝,木匣发出极轻的“啵”,似花蕾初绽。
匣盖缓缓弹开一线。
没有珠光,没有暗器,只有一缕极细的风从匣内升起,风色介于晨灰与暮蓝之间,像一段尚未命名的时辰。
风里裹着一枚极小的种子——漆黑、带金纹,正是那粒“迟到的心脏”的最后残影。
种子在匣口悬停,轻轻旋转。
每转一圈,木匣内壁便剥落一层极薄的木屑,木屑落地无声,却在地面排成一条极短的径,径的尽头是一方极小的铜镜。
镜背无纹,镜面却映出衔蝉的瞳孔——
瞳孔深处,一株骨白色的树正抽枝,枝头空无一叶,唯余一条未合拢的折痕。
阿执拈起种子。
指腹才触到金纹,种子便裂作两半,一半化为幽蓝光丝,一半化为赤金火点,光丝缠住钥匙,火点烙进铜镜。
镜面瞬间亮起,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剪影却没有影子,像被光剪下的人形纸片。
剪影抬手,指尖在镜面上写下一行极细的字——
【第140章·镜中人】
字成,铜镜连同木匣、钥匙、光丝、火点,一并化作一粒洁白的尘埃,落在阿执掌心。
尘埃轻若无物,却映出整座旧城微缩的轮廓:瓦脊、井台、余生花,皆在掌心轻轻呼吸。
尘埃忽地跃起,没入半空,消失无痕。
原地只剩那张空白纸,纸角微卷,像在等人落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