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舟滑进晨光深处,水痕却未消散,反而在空气里凝成一条极窄的河。

河不流动,只静静发光,像一条被拉直的闪电。

阿执抬手,指腹刚触到河面,纸舟便折返,舟尾拖着半截幽蓝光丝,光丝的另一端系在衔蝉腕内。

轻轻一扯,两人同时被拉入河中。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

他们落在一片纯白的水面,脚下只映出各自的倒影——

倒影却慢了半拍,像被时间隔开一层薄纱。

阿执的倒影先抬手,他的真身才动;衔蝉的倒影先眨眼,她的睫毛才颤。

延迟不过一瞬,却足够让两人看清:

这并非镜,而是渡口的回声。

远处,一座极小的码头浮在水面,码头由旧瓦片拼成,瓦缝间生着余生花的残茎。

码头尽头,立着一根木桩,桩上挂着一只无桨的纸橹,橹身写着一行极淡的字——

【以心为楫】

纸舟靠岸。

舟身轻触码头,幽蓝光丝便断开,化作两粒火星:

一粒落在阿执掌心,凝成“归”字;

一粒落在衔蝉掌心,凝成“去”字。

两字一触即融,化作一枚极小的铜印,印面空白,唯边缘刻一圈极细的水纹。

铜印落下,码头轻轻一晃,瓦片缝隙里渗出清澈的水,水漫过脚踝,像退潮后的温柔挽留。

阿执俯身,将铜印按在码头最中央。

水印扩散,瓦片一块块翻转,露出底下真正的水面——

水面下,旧城正缓缓升起:

瓦脊完整,井台洁净,老槐抽芽,余生花四瓣俱全。

整座城市像被折叠后又轻轻展开,没有裂痕,没有声响,只有心跳在同步。

升起的旧城停在水面一寸之上,像等待最后一道指令。

衔蝉伸手,指尖轻触花蕊,花便落下,落在铜印中央,化作一滴极淡的墨。

墨晕开,铜印上浮现最后一行字——

【第142章·归城】

墨未干,旧城已轻轻落下,与倒影完全重合。

水花无声,却溅起一圈光,光里映出两人并肩的剪影——

剪影转身,朝真正的城门走去。

城门敞开,门楣如新,却无字,只等他们落笔。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