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趣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柔软而舒适,仿佛置身于云端。角落里燃着个小巧的暖炉,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晨间的寒气。
祁知砚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似蝶翼轻敛。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
时沁虞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街边的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似给这清冷的清晨添了层暖纱。
卖早点的摊子已支起了木架,蒸笼里冒出的袅袅白气,混着细密的雨雾,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云团。
穿短打的伙计正踮着脚卸门板,木轴转动的吱呀声隔着车帘悠悠飘进来,竟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暖意。
天色渐渐亮了,墨蓝的天幕像是被谁泼了碗清水,一点点洇成了鱼肚白,只剩下风卷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
时沁虞放下车帘,一抬头,正撞见祁知砚睁眼望过来。
见她看过来,祁知砚又飞快敛了神色,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抿了口,指尖却不经意蹭过温热的杯壁,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
“世子昨晚睡得如何?”时沁虞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意,开口问道。
祁知砚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垂眸看向杯中晃动的茶汤,眼神有些闪烁,半晌才淡淡道:“尚可。”
时沁虞瞧他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分明是不太自在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那薰衣草枕倒是管用?”
他喉结微动,避开她的视线看向车帘,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嗯。”
“我还担心世子换了枕具便睡不安稳呢。”时沁虞笑道,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
祁知砚喉结再次微动:“不过是个枕头罢了,哪有那般多讲究。”
他故作镇定,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时沁虞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炉里银丝炭偶尔爆出的轻响。时沁虞忽然觉得,这大反派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且比书里写的多了几分烟火气,甚至越看越觉得可爱。
马车穿过条条街巷,行至宫门前时,天已大亮。
沉舟率先下车,撩开车帘:“主子,世子妃,到了。”
时沁虞掀开车帘,抬头便见巍峨的宫门矗立在眼前,朱红的宫墙已被昨晚的雨水洗得发亮,檐角的琉璃瓦在朝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皆是锦缎为帘,骏马牵引,马蹄声哒哒作响,显然都是赴宴的王公贵胄。
“这宫门可真气派。”时沁虞忍不住小声感叹。
前世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皇宫,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皇家的威仪。
祁知砚先一步下车,回身时自然而然地向时沁虞伸出手。
他的指尖骨节分明,带着晨起微凉的温度,时沁虞搭上去的瞬间,只觉掌心一暖,人已被稳稳扶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