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师兄弟的谈心局

世事果然难料。方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俞亮面对面坐在酒吧里喝酒，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滴酒不沾的师弟，酒量竟然如此不错。想到这家酒吧是俞亮选的，他忍不住好奇发问:“小亮，你看着对这儿挺熟的，平时也会一个人来喝酒？”

“偶尔。”俞亮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方绪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喝酒呢，本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坐坐，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真是喜出望外。”

俞亮浅酌一口酒，神色淡定:“我没刻意掩藏，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现在发现也不晚！”方绪笑得爽朗，“以后有时间，咱们多出来喝几杯。”

俞亮没接话，却也没反驳。方绪心里清楚，这便是默许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俞亮并非那般不近人情——对方愿意给他增进感情的机会，意味着接纳了他的亲近，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当然，他也清楚，俞亮会有这样的转变，绝非突然开窍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悄然改变的师弟，方绪脸上浮起一抹八卦的笑意，试探着问道:“小亮，你跟时光，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这话一出，俞亮端到嘴边的酒杯猛地一顿。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果断:“不是。”

“那你对他……有没有一点那个心思？”方绪不依不饶，眼里满是探究。

俞亮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方绪，一本正经地反问:“师兄想我怎么回答？”

“嗨，是什么就说什么呗！”方绪摆了摆手，“我连那么大的秘密都替你守着了，这点事算什么？你都找了人家九年，总不能只是为了报恩吧？”

“起初找他，确实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没别的心思。”俞亮解释道。

“那现在呢？”方绪眼里的吃瓜笑意更浓了。

“现在，以后，我和他都不会变成你想的那样。”俞亮说着，举起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涩。

“啊？”方绪脸色微变，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了然，“唉，也是，你们俩都是男孩子，寻常人确实难接受。可我看你对他……”

俞亮没再接话，眼神却染上了几分落寞。这一刻，他忘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尽数落入了方绪眼中。

这是方绪第一次见到俞亮这般模样，真实得让他觉得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眼见师弟为情所困，他忍不住安慰道:“嗨，你就是接触的人太少了，遇上一个特别点的就放不下。多看看，说不定会有新际遇。再说，我们都在悬崖边上过日子，万一哪天……总得给自己留个后吧？”

“我对血脉继承没什么执念，也不会随意留情，交付自己。”俞亮语气平淡。

方绪惊道:“你该不会打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还是棵既不开花也不结果的树。”

俞亮神色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便如此，我愿意。”

见他这般执拗，方绪便知道俞亮是动了真心，连忙劝解:“小亮，或许你只是刚好在那个时机遇到了时光，才对他念念不忘。你对他可能不是那种感情，只是出于慰藉。只要你试着跟女孩子处处，温香软玉在怀，肯定会改变现在的想法。”

俞亮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师兄，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该懂的都懂。这些口舌，你还是省省吧。”

方绪瞬间愣住了——俞亮竟然笑了？

打从记事起，他就没见过俞亮怎么笑。长大后更是一张冰山脸，唯有被人挑衅时，嘴角才会偶尔微扬，可那笑意里满是冷血与杀意，挑衅他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久而久之，没人再敢挑战他的威信，自然也没人见过他真正的笑容。

方才聊起与时光的旧事时，俞亮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稍纵即逝得让他以为是错觉。可刚刚那抹笑意，却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可怖，反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温柔。

方绪心里彻底明白，俞亮真的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对方，只能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跟师傅交代？”

俞亮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平静:“无需交代，这是我自己的事。”

看着俞亮重新恢复冷脸，眼神中带着一丝孤高，方绪只得再次叹气，将目光投向别处。忽然，他瞥见了对面的夜总会，玩心大起，冲俞亮挤了挤眼睛:“小亮，要不要去玩玩？”

俞亮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师兄可知对面是什么场所？”

方绪一脸自得:“不就是个夜总会吗？别大惊小怪的，这种场面我见多了。你也不是孩子了，走，跟着我见识见识。”

“那是供男子娱乐的场所，服务人员也皆为男性。”俞亮缓缓补充道。

“噗——”方绪刚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闻言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好在俞亮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开，才没被溅到。

方绪抹了把嘴，一脸后怕地说:“还好你说了！”

俞亮站起身，语气平淡:“师兄若是想去消遣，我就不奉陪了。”

“哎哎，你别误会！”方绪连忙解释，“我对那地方可没兴趣！”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着俞亮，“小亮，你想不想进去体验一下？毕竟，作为男人，身体总会有点需求的嘛！”

俞亮投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语气生冷:“师兄误会了，我并不好男色。”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时光不也是男的吗？”方绪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俞亮脚步未停，心里却清明得很——他不是性取向为男，只是恰好喜欢的人，是时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