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摊牌

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原状。方绪重新回到了公司，俞亮则跟之前一样负责天启堂的地下事务，只因俞晓暘对于俞亮的申请还在考虑中，所以他们彼此都很默契地遵循着俞晓暘原来的安排。

下午，正在办公的方绪接到了俞亮的电话，颇感意外。他这位师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当即有了数，笑着接起:“小亮，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来跟我闲聊的吧？说吧，什么事？”

“师兄，我们聊聊。”俞亮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平静。

“啊？”方绪愣了，还真要聊？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俞亮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是俞亮第一次主动约见自己，方绪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欣喜。手头的工作一忙完，他便立刻驱车赶往赴约地点。按照俞亮发来的定位，车子驶进一条略显偏僻的小路，远远便看见了俞亮和他的车。方绪笑着下车，快步走到俞亮身边，打趣道:“哎哟，这还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

俞亮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方绪扫了眼四周，这地方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忍不住问道:“这地方这么偏，你怎么想着约我来这儿？”

这时，俞亮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师兄，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印象。”方绪皱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没记错的话，前面不远就是咱们天启堂的训练场？”

俞亮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提早结束了训练。从训练场出来，就在这儿遇见了一个小男孩——他跟母亲赌气，离家出走了。我独自蹲在路边，他却热情地凑过来，自顾自地跟我说他的事，我没心思理会，他也不恼。”

“后来，我们遇上了两个半吊子绑匪，想把我们抓走换赎金。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他却死死拉着我，非要带我一起逃。”说到这里，俞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绑匪？”方绪吃了一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这么大的事，你当年怎么没跟我和师傅说？”

俞亮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对生活已经有些麻木，没什么求生意志，根本没想过要逃，甚至有过堕落的想法。是他告诉我，别逃避命运，要去改变命运；让我别放弃自己，要学会爱自己。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慢慢转变了对人生的态度。”

听了这番话，方绪心里颇有感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倒算是一件幸事。至少现在的你，看着挺有生命力的。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那小男孩，只是过了这么久，想找到他恐怕不容易了。”

俞亮浅浅一笑，眼底满是温柔:“我已经找到他了。”

“找到了？”方绪一脸惊讶，“他在哪？叫什么名字？”

“他叫时光。”

“时光？！”方绪猛地瞪大了眼睛，大为震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我人生里的第一缕光，我找了他整整九年。”俞亮的语气无比认真，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方绪瞳孔骤缩，久久没能回过神。

俞亮继续解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九年我一直亲自寻找，却始终没有音讯。直到去年暑假，我在街上看见了他——他相貌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了。后来接触中得知他的名字，才彻底确认，他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我用计把他留在了身边，他很单纯，却也聪明，懂得规避风险。所以他还是当年的他，我们也还是我们。”

方绪瞬间明白了俞亮的用意，沉声道:“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他。”

俞亮没有否认，眼神恳切:“我知道师兄行事谨慎，难免会怀疑时光。所以我必须跟你摊牌，希望师兄能在父亲面前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也停止对时光的猜忌，不要对他动手。”

方绪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是你第一次求我，按说我该答应。但你能保证，时光和御龙帮没有任何关系吗？就算现在没关系，也不能让他在两派之间随意游走——就算我不动他，其他人也未必会放过他。”

“只要师兄不插手，其他人我自会解决。”俞亮的语气无比坚定。

方绪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时光不惜赌上一切的师弟，最终松了口:“看来我是拦不住你了。好，我答应你，绝不动时光。但你也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他心怀不轨，到时候我要动手，你可不能拦着。”

俞亮眼神决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亲自动手。”

方绪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好。”

俞亮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脸对他说了句:“多谢。”

“哎，你这就走了？”方绪连忙叫住他。

俞亮停下脚步，侧脸瞥向他，等着他往下说。

方绪趁机提要求，笑着道:“我好歹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请我喝杯酒，不过分吧？”

这话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方绪压根没指望俞亮会答应，心里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见俞亮没应声，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俞亮淡淡的声音:“走吧。”

方绪猛地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俞亮，随即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快步上了车。等俞亮的车率先发动，他便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一条不算偏僻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