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优柔寡断

晚上十点，白川刚回到家，进门便按亮了玄关的灯，弯腰换上居家鞋。刚把换下的鞋摆好，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回来了？”

白川吓了一跳，抬头往屋里看，只见方绪不知何时进了他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心头猛地一紧，失声叫道:“方绪！”

看见方绪的脸，白川立马就想起昨晚的事，脑子里顿时只剩下对对方的恐惧，浑身都开始颤抖，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

方绪走近几步，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精味，淡淡开口: “你身上有酒气，又去喝酒了？”

“你怎么进来的？”面对方绪的贴近，白川连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方绪知道再继续作态也没意义，绕到他身后，刻意压低声音，脑袋凑近他耳边:“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骗我。”

此刻的白川看不到身后的方绪的表情，但他仍能从对方刻意压低的声线中听出一丝愠怒，由此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一度觉得方绪是来杀人灭口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便提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你都看到了？”

“你要杀我？”白川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

“怕死吗？”方绪反问。

白川以为方绪是在羞辱自己，于是心一狠便说道:“你要是想杀我就趁早动手，别搞什么心理折磨！”

方绪对此笑了笑，“看来你也不是很怕啊！我的枪呢？你交给警方了吗？”

“在保险柜里。”白川低声答。

方绪很是惊讶:“你没报警？”

白川沉默。他也觉得自己疯了，竟然没有去报警。如今，他心软放过的人，却正要取他的命。想到这里，他竟不再害怕了。眼见他如此平静，方绪不禁笑了，问道:“不逃吗？”

白川语气消极:“你身上带了枪吧？我怎么逃？”

方绪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认真的表情:“带我去取枪。”

白川果真带他进了卧室，当着他的面输入保险柜密码。就在他要打开柜门时，方绪按住了保险柜:“我来。”

白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本想趁开柜时拿枪反制，没想到被看穿了。迫于压力，他只能收回手。

枪回到方绪手中，白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闭眼等待死亡降临，耳边却传来一阵热气和轻柔的声音:

“你还是有点求生欲的嘛。”

紧接着，地面响起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远。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方绪已经走出卧室。惊讶于对方竟然不杀自己，他追出房间，直接问:“你不杀我？”

方绪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没得到答案，白川却不觉得失落。他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那抹孤傲的身影，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路边的灯光忽明忽暗，方绪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表情十分怅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放过白川，明明对方已经看到了他开枪杀人，即便对方声称没有报警，却仍是个隐患。他应该保持职业习惯，杀了对方的。

可他没有。

看到白川对自己露出恐惧时，他竟觉得新鲜——那样倔强的人，也会有示弱的时刻。可转念又莫名生出不悦，仔细理来，他原是不想让对方害怕自己。

而当白川表现得毫无求生欲时，他心里竟涌起愤怒，连自己都说不清那是种什么心情。对方猜到他带了枪时，他竟一时语塞。

起初，他确实是抱着解决麻烦的心思来的。只是没想到，对方没泄露昨晚的事，还把枪锁进了保险箱。

那一刻，他竟有一丝庆幸。

尤其看到白川想耍小聪明自救时，他心里竟有些欣慰，似乎这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在对方闭眼等死时，他转身离开了。

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庆幸找到了一个不用下杀手的理由。

他方绪，竟然也有优柔寡断的时候！

只希望今晚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后悔。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舒展开一副笑颜，大步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