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番外）结婚1

新娘苏婉站在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戴上最后一枚珍珠耳钉。镜中的自己美得陌生，沈先生亲自准备的高定婚纱，钻石项链在锁骨间闪烁，是今早沈砚舟亲手为她戴上的，完美得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苏小姐，该去准备了

助理轻声提醒

苏婉微微颔首，起身时裙摆如水银泻地。三小时前签署的婚前协议还躺在父亲律师的保险箱里，那些冰冷的条款此刻却比身上的婚纱更贴身——财产独立，互不继承；每年需共同出席公开场合不少于十二次；婚姻存续期间保持“表面忠诚”；五年后若双方同意可协议解除……

休息室的门打开，她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沈砚舟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边，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砚舟：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询问商业伙伴是否带齐了会议材料

苏婉：嗯

沈砚舟：司仪说流程有微调，敬酒环节提前了十分钟

他收起手机，走到她身侧，极其自然地弯起手臂

苏婉：知道

苏婉将手搭在他的臂弯，触感是高级羊毛混纺的纹理，和他这个人一样，体面而又疏离

婚礼在君悦酒店顶层的玻璃花园举行。两百位宾客中，真正为祝福而来的不超过二十人——苏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父亲正与沈砚舟交谈些什么，最终只为通过这场联姻完成了产业版图的拼合；几位叔伯端着香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评估；至于年轻一辈的世交，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探究，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同情

沈砚舟原以为并没有几个认识的人，结果扫下去时却有张无比熟悉的面孔，驰霄?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上课吗？就这样两人来了一个对视，可很快驰霄便先一步低下了头

两人好像都没有多余的想法，就这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音乐响起时，是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

苏婉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白毯。灯闪烁成一片银白的海，她维持着练习了半天的微笑弧度，目光落在红毯尽头那个等待她的男人身上

沈砚舟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平静。当父亲将她的手交到他手中时，两人的手都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掌心干燥微凉，触碰到的那一刻，却不知是这样握着还是放手

。：请新人交换誓言

司仪的声音温柔庄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舟先开口。他转过身面对苏婉，眼神礼貌地落在她的眉间，一个礼貌又不会过于亲密的距离

沈砚舟：我，沈砚舟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花园

沈砚舟：愿与你缔结此生之盟约。我将给予你应有的尊重与忠诚，维护我们的家庭与名誉，在未来的道路上携手同行

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模板里刻出来的。苏婉注意到他说的是“盟约”而非“婚姻”，是“维护”而非“珍爱”。宾客席中有人微微颔首，大约是欣赏这份滴水不漏的措辞

轮到她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婚纱束腰收紧带来的轻微窒息感

苏婉：我，苏婉

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定

苏婉：接受你为我的丈夫。我将恪守今日之承诺，与你并肩，共担风雨，直至此约终结

她刻意用了“此约终结”而非“生命尽头”。余光瞥见母亲在台下轻轻叹了口气，父亲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好，至少女儿记得这是“契约”，不是童话

交换戒指的环节像是某种交接仪式。对戒在丝绒垫上闪闪发光，沈砚舟执起她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根部。尺寸分毫不差，却冰冷得让她几乎要缩回手指。轮到她时，她同样精准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两人都像在完成一份签字的流程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这句话落下时，整个花园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沈砚舟向前半步，左手虚扶在她腰侧，右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所有动作都优雅得体。苏婉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然后在嘴唇上落下一个干燥的、恰到好处的吻

持续了三秒，符合媒体拍照的最佳时长

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