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短暂的几分钟休息时间在沉默中飞速流逝。

门外再次传来场务的提醒：“程鑫，耀文，准备最后上场了！”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将空水杯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他走到刘耀文面前，伸手，不是拍肩，而是用指尖极其快速地、用力地蹭过刘耀文湿润的眼角，抹掉那可能存在的、不明显的湿痕。

“走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刘耀文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比刚才更重了些。他站直身体，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更清晰，然后跟着丁程鑫走出了休息室。

重返演播厅，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灯光变得柔和，音乐轻松愉快，所有嘉宾都聚在台上，脸上洋溢着节目即将圆满结束的松弛笑容。主持人何老师正说着风趣的结束语，与观众进行最后的互动。

丁程鑫和刘耀文融入人群，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镜头扫过来时，丁程鑫的脸上已经挂起了惯常的、温和而略显腼腆的笑容，他随着大家的节奏轻轻鼓掌，偶尔在何老师抛过话头时，得体地接上一两句，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刘耀文站在他身边，努力模仿着周围人的状态。他试着勾起嘴角，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短暂。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台下某片模糊的灯海，眼神有些放空。只有在镜头明确对准他，或者台下粉丝爆发出特别响亮的、呼喊他名字的声浪时，他才会猛地回神，对着镜头的方向努力笑一下，挥挥手，然后那笑容又很快消失。

（线上，观察仍在继续：

· 粉丝超话： “文文是不是太累了？感觉眼神都空了……” “最后环节了，宝贝再坚持一下！”

· 黑粉聚集地： “刘耀文这表情管理，全程梦游呢？对得起粉丝吗？” ）

何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进行到最后一个集体向观众鞠躬致谢的环节时，他特意走到了丁程鑫和刘耀文附近，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再次感谢我们所有嘉宾今天的辛勤付出！也谢谢所有来到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希望大家带着快乐回家！”

在集体弯腰鞠躬的瞬间，何老师的手臂看似随意地、实则带着支撑意味地，轻轻揽了一下离他更近的刘耀文的背。

这一个细微的、充满善意的动作，让刘耀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迅速低下头，借着鞠躬的姿势掩饰了瞬间翻涌上来的酸涩。

“本季录制，圆满结束！” 何老师高声宣布。

彩带从空中飘落，欢快的音乐达到高潮。所有嘉宾笑着互相道别，拥抱，在漫天飞舞的彩带中，录制正式落下帷幕。

丁程鑫和刘耀文几乎是立刻就被工作人员护着往后台走。穿过依旧热情欢呼的观众席边缘时，丁程鑫一直维持着微笑，向粉丝们挥手致意。刘耀文则低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过于明亮和喧嚣的地方。

直到坐上返回酒店的保姆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丁程鑫猛地向后靠进座椅，扯下口罩，长长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疲惫地闭上眼，仿佛连呼吸都耗尽了力气。

刘耀文则迅速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足以隔绝一切思考的程度，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却无法映入眼底的都市夜景。

车厢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丁程鑫放在腿上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再去碰手机，但最终还是没有。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刘耀文耳机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但他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混乱的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