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贺峻霖的反击像一记精准的闷拳，打在王律师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会议室出现了几秒诡异的寂静，只能听到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王律师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精心编织的逻辑网，被贺峻霖用“群体暴力”和“自卫初衷”这把利刃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王律师猛地拔高音调，试图用音量重新夺回掌控权。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动作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震了震。

万能（男的）：“荒谬！强词夺理！贺先生，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试图用模糊的、未经证实的所谓‘群体威胁’，来为你具体且过当的能力使用行为开脱！”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不给旁人插嘴的余地，情绪明显开始失控：

万能（男的）：“我的当事人是守法公民！你们所谓的‘危险物品’、‘不怀好意’，全是你们单方面的、毫无根据的臆测！警方调查？好啊！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违规行为就是既成事实！就是需要被追责的铁证！”

陈律师见状，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双手在桌面上交叠，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略带遗憾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在说：“看，他急了。”

贺峻霖则更加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王律师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只是将目光淡淡地转向窗外，仿佛在欣赏远处楼宇的轮廓，又仿佛只是在忍耐一场无关紧要的喧闹。他展现给外界的，一种近乎漠然的镇定，这种镇定本身，就是对王律师歇斯底里最有效的反击。

王律师见两人不再与他正面争辩，尤其是贺峻霖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独自表演，怒火更是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几乎是在吼叫，手指无礼地指向贺峻霖，

万能（男的）：“你们这是藐视法律程序！藐视这次谈判的严肃性！还有你，贺峻霖！你别以为保持沉默，摆出这副样子就能蒙混过关！你和你的团队，一直以来都仗着拥有异能和人气，行事嚣张，目中无人！这次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约束，什么叫责任！”

这话已经完全脱离了案件本身，变成了人身攻击和情绪宣泄。

万能（女的）：“王律师，请注意您的职业素养和言辞。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与本案无关的人格攻击，不仅有违职业道德，也可能构成诽谤。如果您无法控制情绪，我方建议暂时休会。”

“休会？不可能！”王律师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我今天就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你们必须承认违规，并承诺承担一切后果！否则，我们不仅会在法律上追究到底，还会向公众披露你们这种傲慢无礼、滥用能力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真面目！”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贺峻霖，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贺峻霖终于缓缓转回头，迎上他那几乎喷火的目光。贺峻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看了王律师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语调，轻轻开口：

“王律师，您累了。”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律师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它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却彻底剥夺了对方疯狂表演的意义，将对方所有的嘶吼和指责，都定性为一种失态和疲惫下的失智行为。

王律师僵在原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贺峻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积蓄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打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里，无处着力，反而显得自己无比可笑。

陈律师适时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写一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记录，对方律师情绪失控，进行人身攻击，并试图以舆论曝光进行不当施压。我方保留就此追究的权利。”

会议室内，一方是火山喷发后的死寂与尴尬，另一方是深海般的冷静与掌控。

王律师一个人，彻底疯了。而贺峻霖和陈律师，只是冷静地看着他表演，并适时地，在他的疯狂落幕时，敲下了代表理智和规则的槌音。这场交锋的胜负，在此刻，已悄然分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战争的一角，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