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迷雾剧场
厚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冷风裹挟着舞台侧幕的灰尘扑面而来。一位身着宝蓝色丝绒礼服的男演员站在门口,蓬松的亮黄色假发遮住半张脸,鼻梁上扣着半副银色雕花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抹猩红的唇色。“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带着舞台腔的沙哑,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魏研一行人,最终定格在观众席那具直挺挺的尸体上——尤其是尸体脖颈处那颗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的头颅。
“他还是这么干了……”男演员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随即猛地抬眼,锐利的视线直射过来,“但他怎么死了?是你们杀的?”
魏研上前一步:“我们刚到这里,发现时人已经死了。”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从发现尸体的经过到现场的诡异布置,连舞台上未熄灭的追光灯都没落下。
男演员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诡异质感。“报应,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像是在说给谁听,半晌才抬起头,假发散乱地搭在面具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凌朔,是灯河剧院的常驻演员。让各位撞见这种‘演出事故’,实在抱歉。”
“事故?”魏研指着那颗头颅,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这分明是谋杀!”
“谋杀?”凌朔歪了歪头,黄色假发滑到肩膀,露出面具下一截苍白的脖颈,“在这座剧院里,‘意外’总是难免的。毕竟……”他拖长语调,突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被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可不就是最大的失误吗?”
“小心!”谢景辞的吼声刚起,浓郁的白雾已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剧场吞没。雾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能见度不足半米,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背靠背!别散开!”林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众人连忙靠拢,后背紧紧贴在一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嗤——”一道破风声从雾中袭来,魏研下意识偏头,寒光擦着脸颊飞过,“当啷”一声钉在身后的椅背上——是一把闪着冷光的折叠小刀。
“找到了。”凌朔的声音在雾中飘忽不定,分不清方位。就在这时,林野突然低喝一声:“雷纹!”
刺眼的电光从他掌心炸开,如银蛇般撕裂浓雾,瞬间照亮了雾中那道扑来的身影。凌朔被电流狠狠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舞台栏杆上。面具应声碎裂,黄色假发被电火花燎成焦黑的一团,露出底下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
雾气在电光中迅速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那张脸本该是清秀的,皮肤白皙,眉骨突出,却长着一双极不协调的异色瞳孔:左眼是温暖的琥珀色,右眼却是深邃的幽蓝,此刻正因为愤怒和癫狂而布满血丝。“你们逃不掉的!那位美丽的大人很快就会来,她最喜欢这种猎杀演出了!等她满意了,他一定会奖励我的,……哈哈哈哈!”
“要不我们报警吧?”苏郁白紧紧抓着魏研的胳膊,指尖冰凉。
“报警没用。”林野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的麻意,“异能者事务归特殊部门管,我们学校的雨舟推理社就是干这个的,社长顾知珩处理过不少这种事。”
魏研这才明白,所谓的推理社根本不是普通的兴趣社团。正思索间,凌朔突然狂笑起来,双手猛地拍在一起:“演出才刚开始呢!”随着他的笑声,淡紫色的烟雾从他脚下升起,身体像融化的蜡像般逐渐透明。
“拦住他!”谢景辞扑过去时,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烟雾散去后,原地只剩下那副烧焦的假发和碎裂的面具。
剧场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颗头颅还在观众席上,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他们知道这场诡异演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