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红光起初只是细弱的一线，像冰缝里渗出来的血，顺着雪水蜿蜒流淌，没入碎冰碴里时，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不是融化，倒像在灼烧。林野刚撑起的身子猛地一僵，忘了肩膀的疼，盯着那处红光看。

血光越冒越盛，渐渐在雪地里聚成个拳头大的光点，周围的寒气仿佛都被吸了过去，他能看见光点周围的雪片在空中打着旋儿，被那红光映得泛着诡异的粉。领头雪人掉落的灰黑石就在光点旁，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石头表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慢慢亮起和红光同色的暗纹。

“这鬼东西……”林野低骂一声，挣扎着想去捡枪，指尖刚碰到枪托，后颈的寒意突然变重，像是有双无形的眼睛贴在了皮肤上。他猛地回头，凹地顶端那个“指甲盖”大的缺口处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可那被盯着的感觉半点没消。

就在这时，雪地里的血光突然炸开，灰黑石“嗡”地一声浮了起来，石头上的红纹彻底亮起，竟组成了个扭曲的符号。林野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像是有根冰针往太阳穴里扎，下意识闭紧眼，再睁开时，只见红纹符号里飘出无数细小的红丝，像蜘蛛丝似的缠向他的脚踝。

“滚开！”他抬脚去踹，可红丝沾到靴子就黏住了，顺着靴筒往上爬，冰凉的触感像蛇爬过皮肤。他急着去扯，肩膀的伤口却被扯得钻心疼，手一软，差点栽回雪地里。余光瞥见那灰黑石还在往上飘，红丝越来越密，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铁锈似的腥气。

他突然想起枪身的雷纹——刚才炸散雪人群时，雷纹的电流能崩碎雪块，这红丝看着邪门，说不定也怕电。他咬着牙蜷起腿，用没受伤的胳膊捞起枪，忍着手臂的酸麻，将体温往雷纹上送。枪身的淡金色纹路刚亮起来，脚踝上的红丝突然猛地收紧，勒得他骨头生疼，眼前瞬间发黑。

“操！”他狠劲一甩枪托，砸向脚踝边的红丝。雷纹擦着红丝炸开，细小的电光“滋滋”响着缠上去，红丝果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可只是一瞬，又更凶地涌过来，甚至顺着枪身往上爬，想缠上他的手。

林野这才发现不对劲——这红丝不怕雷纹，反而像在吸它的力气。枪身的淡金色纹路越来越暗，“滋滋”声也弱了下去，他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冻的，是雷纹的力气快被抽干了。

而那灰黑石已经飘到了半空，红纹符号转得越来越快，凹地周围的雪壁突然“咔嚓”作响，竟有细碎的冰棱从雪壁里钻出来，尖端全对着他，像是随时要射过来。

他猛地看向那缺口，刚才还小得像指甲盖，此刻竟在慢慢变大，寒风卷着更多雪沫灌进来，夹杂着一种……像是很多东西在雪地里爬行的“沙沙”声。

是还有别的？林野心里一沉，看着脚踝上越缠越紧的红丝，又看了看越来越暗的枪身雷纹，突然想起刚才炸散雪人群时，领头雪人胸口的石头掉在地上，那时雪地里还没红光——难道这红光是被雷纹的电流激出来的？

他咬了咬舌尖，突然松开握枪的手，任由枪掉在雪地里。果然，红丝往上爬的势头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他趁机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去抠脚踝上的红丝，可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刚才还冰凉的红丝，此刻竟变得滚烫，像是烧红的铁线。

雪壁上的冰棱开始颤动，“沙沙”声越来越近，缺口处已经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比刚才的雪人群更瘦，更矮，却透着股更凶的邪气。

林野盯着地上的枪，又看了看浮在半空的灰黑石，突然抓起枪，不是往红丝上砸，而是猛地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那灰黑石。他知道雷纹力气快没了，但现在，好像只剩这一个法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体温和意念全灌进雷纹里，枪身的淡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他扣下扳机，子弹裹着微弱的雷纹飞出去，正中灰黑石上的红纹符号。

“砰”的一声，子弹炸开，雷纹和红纹撞在一起，灰黑石猛地一颤，红丝瞬间缩回符号里。可下一秒，灰黑石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凹地的温度骤升，雪水“咕嘟咕嘟”冒泡，林野甚至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烤焦的味道。

他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灰黑石已经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像雪地里张开的嘴。而缺口处的“沙沙”声，已经到了凹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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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就是有点儿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