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你(橹恒随笔)
王橹杰第一次注意到陈奕恒,是在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奕恒正低头看着一本建筑史,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水彩画。王橹杰抱着一摞专业书走过,脚步莫名就慢了半拍,直到同伴在身后轻推他一下,才回过神来,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他们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王橹杰学的是计算机,每天和代码、算法打交道,世界里充满逻辑与理性;陈奕恒则在建筑学院,画笔和图纸是他的日常,脑子里装着线条、结构与空间的诗。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却因为一次学院联合举办的设计大赛有了交集——王橹杰负责大赛官网的技术支持,陈奕恒则带着他的团队提交了一份旧校区改造方案。
第一次对接工作,王橹杰紧张得手心冒汗。陈奕恒却很温和,说话时带着点笑意,解释方案里的细节时条理清晰,偶尔拿起笔在图纸上圈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里的交互希望能更直观地展示空间变化,”他指着屏幕上的原型图,抬眼看王橹杰,“会不会很麻烦?”
“不、不麻烦,”王橹杰连忙摇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我可以加个3D预览模块,实时渲染效果。”
陈奕恒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太谢谢你了。”
那天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是在图书馆,王橹杰敲着代码,陈奕恒在旁边画草图,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安静的默契;有时是在食堂,陈奕恒会给王橹杰带一份他喜欢的糖醋排骨,王橹杰则会帮陈奕恒抢课或者修他那台老卡壳的笔记本。
王橹杰发现,陈奕恒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股韧劲。为了赶方案,他能在工作室待上一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然对每一根线条精益求精。而陈奕恒也知道,王橹杰看似沉闷,其实心思细腻。有次她随口说喜欢学校门口那家店的奶茶,第二天王橹杰就拎着两杯过来,记得她要的半糖去冰。
大赛颁奖那天,陈奕恒的方案拿了金奖。站在台上,他捧着奖杯,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台下的王橹杰身上,笑得比聚光灯还耀眼。下台后,他径直走到王橹杰面前,把奖杯塞到他手里:“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王橹杰握着冰凉的奖杯,看着他额角的细汗,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夏夜晚风渐起,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陈奕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橹杰:“王橹杰,你知道吗?我设计的那个旧校区改造方案里,有个露天咖啡馆,我想象的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坐在那里看书。”
王橹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陈奕恒带着期待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星光,也映着他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能申请成为那个‘喜欢的人’吗?”
陈奕恒笑了,像夏夜晚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王橹杰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夏夜的风更暖,比星光更亮。王橹杰想,或许逻辑和理性的世界里,也会闯进一个用线条和色彩编织的梦,而这个梦,刚好就是陈奕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