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部的星与尘（森然随笔2）

张奕然冲进会议室时，李嘉森正站在投影幕前调试PPT。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给男生白衬衫的袖口镀上一层金边，他指尖捏着激光笔，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幕布上的图表，连有人推门都没察觉。

“抱歉来晚了。”张奕然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甩，带起的风掀动了李嘉森桌上的文件。他刚从合作方公司赶回来，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额角还挂着薄汗，“甲方那边临时改了需求，关于那个校园音乐节的策划——”

“我知道。”李嘉森转过身，手里拿着份打印好的补充方案，“林姐刚发我消息，我加了三个备选场地，把预算表也重新做了。”他说话时语速平稳，像怕惊扰了会议室里的安静，“你看看，这版是不是更贴合他们要的‘青春感’？”

张奕然接过方案时愣了愣。新方案里不仅标注了每个场地的音响设备参数，甚至连周边摊位的摆放示意图都画好了，旁边用红笔写着“参考某乐队巡演的动线设计”。他记得这实习生入职时说自己是学新媒体的，没想到对线下活动这么熟。

“下午三点跟甲方碰方案，”李嘉森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我刚联系了设备商，他们说能调两台最新的调音台过来。”

张奕然忽然笑了，露出点少年气的虎牙：“行啊李嘉森，比我这老油条还想得细。”他拉开椅子坐下，翻方案的手指在“应急通道标识”那栏顿了顿，“不过这栏得改，上次某音乐节就因为这吃了亏。”

两人凑在桌前改方案时，阳光慢慢爬过他们交叠的手臂。张奕然讲起去年带新人跑活动的糗事——在暴雨里抢救应援灯牌，结果自己淋成落汤鸡；李嘉森则轻声说，大学时组过校园广播站，为了抢一个采访名额，在图书馆蹲了整整三天。

“原来你不是只会对着电脑敲字啊。”张奕然挑眉。

“你也不是只会风风火火闯祸。”李嘉森回敬，嘴角却弯了弯。

下午的提案会意外顺利。甲方代表指着PPT里“艺人互动环节”的设计，说这比之前的方案多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年气”。张奕然在桌下踢了踢李嘉森的鞋，用口型说“干得漂亮”。

散会后李嘉森收拾文件，发现张奕然的帆布包没带走，里面露出半截褪色的吉他拨片。他想起早上在茶水间，听见张奕然打电话时说“其实我以前也想过搞乐队”，语气里有他从未听过的怅然。

“喂，你的包。”李嘉森追出去时，张奕然正靠在走廊窗边抽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谢了。”张奕然掐灭烟，接过包时碰到李嘉森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

“那个，”李嘉森忽然开口，“方案里的互动环节，我其实参考了你上次说的乐队巡演。”

张奕然眼睛亮了：“你还记得？”

“嗯。”李嘉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觉得，你说的那些事都特别酷。”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动两人的衣角。张奕然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李嘉森的头发，像在揉一只温顺的猫：“傻小子，等这项目做完，哥带你去看现场演出。”

那天晚上，李嘉森在工位加班整理合同，发现张奕然给他留了杯热奶茶，杯身上用马克笔写着“企划部新人奖”。窗外的写字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他握着温热的奶茶杯，忽然觉得这份每天要跟无数表格和突发状况打交道的工作，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毕竟，在这里能遇到一个会在暴雨里抢救灯牌，也会在提案成功后偷偷给你买奶茶的前辈。而他们要一起做的，是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关于音乐和青春的碎片，一点点拼成能让更多人看见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