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

辰铭阳捏着被挂断的手机,尴尬地咳了一声。

荧萱先开火:“谁提议走回去的?”

李敏贞抬手一指:“刘长风!”

刘长风:“???我只是说‘散步消化’,你们也没反对啊。”

辰铭阳立刻补刀:“风子原话:‘慢慢溜达回去’。”

荧萱懒得再吵,转身钻进旁边一家礼品店。

“咱们蹲到十点再回去。”荧萱一锤定音。

于是四个人硬生生在外滩耗到夜晚,才慢悠悠打道回府。

回到酒店,

辰铭阳把门敲得“笃笃”响:“有人吗?萧剑秋?”

门开了,江穆年穿着睡衣扶着门框,额角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缕:“是你们啊,进来吧。”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灯嗡嗡声盖住。

荧萱第一个探头,看见他这副模样,立刻皱眉:“江穆年,你还好吗?”

江穆年扯了下嘴角:“没事,就头有点疼。”

话音刚落,萧剑秋抱着刚送洗回来的床单转过拐角,快步进门。

“穆年,还难受?”他把床单随手搭椅背,俯身探了探江穆年的额头。

江穆年低低“嗯”了声,身体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萧剑秋把人搀回床沿,掀开被子,像塞一只大型玩偶般把江穆年安顿好,又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却利落。

“先躺一会儿,我们出去,不吵你。”

荧萱几人懂事地退到走廊。

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江穆年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悄悄勾住萧剑秋的衣摆,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早点回来。”

萧剑秋极轻地点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十分钟。”

门把刚被拧开,身后传来江穆年有些发哑的声音。

“萧剑秋。”

萧剑秋回头。

江穆年倚在床头:“我想吃麻辣烫——不加葱花、香菜。”

萧剑秋眉心轻轻一拧。

“你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江穆年答得很快,嗓音还有点干,却尽力平稳。

萧剑秋盯着他看了两秒,似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真的?”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走回床前。床垫微微下陷,萧剑秋俯身,掌心贴上江穆年的额头。指尖的温度比体温计更诚实——江穆年的额心不再滚烫,却仍有细细的潮热。

江穆年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在灯下投出两弯轻颤的阴影。

片刻后,萧剑秋收回手,低声道:“还有一点低烧。”

江穆年抿了抿唇,小声:“就一点点。”

萧剑秋轻叹,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再睡半小时。”

“好。”

电梯门刚合上,辰铭阳还是没忍住,支支吾吾开口:“那个……萧剑秋,你——”

荧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

可惜晚了一步,李敏贞已经把话头接上,语气里满是担心:“江穆年是不是发烧了?刚才看他脸好白。”

萧剑秋抬手按亮一楼的按钮,神色平静:“刚才量了体温,正常。已经没事了。”

辰铭阳扒开荧萱的手,小声嘀咕:“可你们俩……”

“我们俩怎么了?”萧剑秋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四人,“照顾一下室友,很奇怪?”

荧萱干笑两声:“不奇怪,不奇怪。就是觉得你俩……挺默契的。”

萧剑秋没接话,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他率先迈步出去,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麻辣烫不加葱花香菜,谁还要带什么,手机联系。”

十几分钟后,

门“咔哒”一声合上,萧剑秋拎着两大袋东西踏进来。

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搁,袋口撑开,露出里面的白粥、一次性碗勺,还有一盒自热火锅。

“穆年,这些——”他环顾满地的纸箱、零食袋,“都是谁的?”

江穆年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风子他们买的,没想拆,应该是暂时放这的吧。”

“哦哦。”

萧剑秋把白粥连袋放到床头小桌,又拆开自热火锅,注水,盖盖。蒸汽“嗤”地冒起,辣味瞬间弥漫。

江穆年盯那团白雾。

“我的麻辣烫呢?”

他伸手去揭白粥的盖膜,拿塑料小勺搅了两圈,尝一口,眉心拧得更紧。

“也没有加糖。”

萧剑秋正拿手机计时,闻言头也没抬。

“玩手机了吗?”

江穆年脸色倏地一沉,抬眼直直看他。

萧剑秋被盯得心里发毛,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怎么了?”

江穆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正想问,我手机呢?”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沉默持续得几乎能听见火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门外忽然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先生,您的衣服烘干送来了。”

萧剑秋回过神,快步过去拧开门把。服务员双手递上叠得方正的衬衫与外套。

“谢谢。”

服务员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手机。

“清理衣物时发现的,请问是您的吗?”

萧剑秋怔住,指尖还捏着衣服没放下。

屋里,江穆年一听“手机”两个字,掀开被子,赤脚踩地,几步冲到门口。

“是我的,谢谢。”

他伸手接过手机,用指纹解锁。屏幕一亮,锁屏界面瞬间解开,露出熟悉的桌面壁纸。

服务员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礼貌点头。

“不打扰二位,晚安。”

门再次合上。走廊的脚步声渐远,屋里只剩火锅蒸汽轻轻撞击塑料盖的声音。

江穆年把萧剑秋拽回房,反锁了门。

他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塑料盒、锡纸袋统统拢进垃圾袋。袋口扎紧时,他的视线被垃圾桶里那只空掉的醒酒药瓶勾住。

他晃了晃瓶身,发出轻响:“这个药——我是怎么吃下去的?”

他把最后一口白粥喝完,空盒也一并丢进袋子。

萧剑秋夹起一片吸饱红油的海带,语气轻描淡写。

“我用针筒打的。”

江穆年盯着那片深色,忽然把脸别到一边,像闻到了什么刺鼻的味道。

“说实话。”

尾音低得发闷,带着一点不肯妥协的倔强。

萧剑秋叹了口气,筷子悬在半空,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我骗你说……吃了可以长生不死,你就自己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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