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
萧剑秋挤进人群,冲荧萱晃了晃手:“萱姐,你怎么也在这儿排队?”
荧萱晃了晃手里的取号小票,挑眉:“我当然是给你们占位啊,江穆年没提前说?”
萧剑秋愣了半秒,张嘴刚要解释,江穆年已经把号码发给荧萱:“奶茶三分糖少冰。”
荧萱比了个“OK”的手势,咬着吸管转身去找辰铭阳。
江穆年指尖在木台上轻敲,声音低而稳:“想做什么样的?”
萧剑秋抬眼,目光掠过那一排木牌,停在最中间的圆形木牌上。
“做一对儿,”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下来,“能拼成圆的。”
江穆年“嗯”了一声,眼底带着很浅的笑,像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他侧头补一句:“刻字——正面各留一个字母,X 和 J。”
摊主推来一小碟朱红印泥,灯光下像一汪凝住的血。
“先按手印,再刻字,十分钟就能取。”
萧剑秋先伸食指,在印泥里轻轻一滚,然后稳稳落在那枚圆形木牌正中。
指纹清晰,像一片小小的枫叶。
江穆年随后也伸出食指,指腹沾了红,却没有立刻按下。
他抬眼与萧剑秋对视,低声问:“放哪?”
萧剑秋把木牌转了半圈,空出的位置刚好与自己的指纹相对。
“这里。”
江穆年指尖落下,两人的指纹在木牌上轻轻一触,像两片叶子在同一根枝上合拢——
恰好拼成一颗小小的心。
萧剑秋把装着纪念木牌的纸袋往江穆年怀里一塞,另一只手晃了晃塑料袋里叮当作响的玻璃瓶。
“今晚小酌”
他笑得像刚偷到糖的小孩,低头在群里连发三条——
萧剑秋:任务完成,撤!
收起手机,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拉开门把江穆年先推进去,自己随后挤进后座。
江穆年抱着纸袋,指尖摩挲木牌上那两颗拼成的心,低声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庆祝。”萧剑秋把塑料袋往他腿上一放,玻璃瓶子撞出清脆一声,“也顺便……补个昨晚没完成的仪式。”
回到酒店,
萧剑秋把开瓶器往桌上一扣,“啵”一声脆响,木塞弹起。
“杯子。”他抬抬下巴。
江穆年从抽屉里翻出两只一次性纸杯,顺手用热水涮了涮,递过去:“大白天的还喝酒。”
萧剑秋接过,先给江穆年倒了大半杯,琥珀色酒液在灯下晃出一圈光晕,又给自己斟满。
“先别问。”
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江穆年的杯沿,发出清脆一声。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剑秋刚把第二瓶的瓶口对准杯口,动作猛地刹住。
“等等——穆年,你未成年,不能喝吧?”
江穆年端着已经空掉的小半杯,抬眼看他:“你不也未成年?”
“我爸早拉着我练过酒量。”萧剑秋耸耸肩,把瓶口转向自己,只给自己倒了半杯,剩下的推到一边,“你意思意思就行。”
江穆年却像没听见,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抿一口,眉梢轻挑:“味道还行。”
第二杯下去,他动作更快,第三杯已经倒满。
萧剑秋回来时,桌上已经有不少空瓶。他一把按住瓶身,声音拔高:“穆年,别喝了!”
江穆年撑着膝盖站起来,脸颊的酒色一路烧到耳尖。
“我去冲个凉。”
声音软得发飘,步子也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摇摇晃晃进了浴室,门没锁,“咔哒”一声轻响,随后是花洒被拧开的哗啦啦水声。
浴室门被猛地拉开——
水汽像掀开锅的白雾,一下子扑到脸上。
江穆年蜷在空浴缸里,T 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滴着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神迷蒙,却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哗啦——”
他随手捞起一捧水,朝门口泼过去。
萧剑秋被泼得满脸是水,也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把按住那只还想再泼水的手。
“江穆年!”
他声音发紧,手指探到对方发烫的脸颊,“你泡了多久?水都凉了!”
江穆年眨了眨眼,水珠挂在睫毛上,像没听懂似的,轻轻歪头。
“热……想凉快。”
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酒后的沙哑。
萧剑秋咬了咬牙,弯腰把浴缸的塞子拔掉,冷水打着旋儿往下漏。
他扯过浴巾,想先把人裹住,却被江穆年一把抓住手腕。
“萧剑秋。”
江穆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头晕。”
萧剑秋心口一紧,把人半抱半扶地拉起来。
“先出来,别泡了。”
江穆年整个人靠过来,重量压在萧剑秋肩上,呼吸热得烫人。
“你来了……就好。”
萧剑秋一手稳住他的腰,一手去关花洒,心里那点焦躁被这句话戳得软了下去。
“以后一滴酒都不许碰,听见没有?”
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江穆年没回答,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萧剑秋把江穆年轻轻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萧剑秋一只手还捏着辰铭阳电话,另一只手正扯着江穆年湿黏的衣领,语气尽量放轻:“衣服湿透了,不换会感冒。”
电话那端辰铭阳“喂”了两声,见没人理,便挂断了。
江穆年脸颊滚烫,耳尖通红,声音却软得没力气:“……别碰我。”
“就脱个T恤。”萧剑秋把他半抱半扶地坐起,小心避开他乱挥的手,“我又不干嘛。”
湿布料卷过锁骨时,江穆年羞耻得闭上眼,睫毛抖得厉害。
“你……”
“我在。”萧剑秋把干浴巾披到他肩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发旋,“好了,只剩裤子,你自己来?”
江穆年睁开眼,水汽蒙着,分不清是醉还是窘。
他咬着唇,半天憋出一句:“……转过去。”
江穆年缩进被子,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舒服。”
萧剑秋把最后一只杯子摆正,回头就看见江穆年把自己蜷成一只熟透的虾,被子拱得乱七八糟,只露出半张潮红的脸。
“你为什么还穿着衣服?”
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理直气壮的质问。
萧剑秋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哭笑不得,弯腰替他把被角掖好:
“我又没滚到浴缸里。你先消停点儿,我马上回来。”
江穆年眯着眼,小声嘟囔:“为什么……”尾音拖得老长,没等到答案就沉沉合上眼皮。
临睡着前,他又含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那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萧剑秋心口。他愣神两秒,俯身把江穆年打横抱到另一张床上。安置好,他才想起辰铭阳那通未接来电。
拿起手机一看,通话记录里赫然显示“对方已挂断”。萧剑秋无奈叹气,对着熟睡的江穆年小声嘀咕:
“行,挂得好,省得我再解释——现在就给你这个祖宗收拾烂摊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