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

夜灯下,江穆年盯着屏幕,像要把那行字盯穿。

江穆年:

“明天去你家可以吗?”

“叮——”

萧剑秋:

“好,你早点睡。”

不到十秒。

江穆年看着那七个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把手机倒扣在枕边,灯没关就闭上眼,黑暗里只剩一句无声的“晚安”。

凌晨两点十七分,江穆年睁开眼,天花板像一块被擦得发白的幕布,没有剧情,也没有光。

空调发出低频的嗡鸣,那声音钻进耳膜,绕一圈又原路返回,像一条不肯走的小蛇。

他侧过身,拿起手机——

游戏早在上周卸载干净;聊天列表里的人都设了免打扰;短视频滑到尽头,只剩系统反复推送的无聊广告。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旧歌,鼓点像心跳,却踩不到节奏。

怎么感觉干什么都没意思……还是睡不着。

他把手臂横在额头上,指背贴着微凉的皮肤,数自己急促的脉搏。

三点零一分,四点十八分,五点四十三分——

每一次数字跳动,都像有人在耳边敲一下空罐头。

与此同时,萧剑秋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他把最后一摞真题码齐,顺手把草稿纸压平。

桌面腾出一块干净区域,摆好备用拖鞋,又在床头添了一只新抱枕。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03:12。

离天亮还早,他却一点也不困,只是反复确认门口的地垫有没有摆正。

江穆年平躺着,目光像被钉在那片灰里,一动不动。

耳机里循环到第五遍《River》,鼓点敲在耳膜上,却敲不开睡意。

时间被拉长成黏稠的糖浆——

直到窗缝透进第一缕青白的晨光,他才意识到:六点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机械。

书包昨晚就放在椅背,拉链半敞,他把充电器、真题册一股脑塞进去。

厨房灯亮着,曲子芩系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念念,现在还早,吃点饭再去。”

江穆年头也没回,只抬手摆了摆:“我出去吃。”

门“咔哒”一声合上,把屋里残存的温度隔在身后。

清晨的街道带着夜雨未干的水汽,出租车停在路口。

江穆年钻进后座,报了地址,车窗升起的瞬间,困意终于排山倒海地压下来。

他侧头靠在玻璃上,眼皮沉重得撑不住,很快就坠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小兄弟,到了。”

司机轻拍椅背。

江穆年猛地睁眼,阳光已经爬上仪表盘,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住光线,定了定神,才推开车门。

车门“咔哒”一声合上,背包带勒在左肩,微微发麻。

他付了车费,转身朝别墅走去。

与此同时,萧剑秋顶着一头乱发冲下楼,拖鞋在地板上啪嗒作响,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萧剑秋:“穆年,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穆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挂着两片淡青色。他昨晚几乎没睡,脑袋像灌了铅,萧剑秋连喊两声他才回过神,声音低哑。

江穆年:“刚到没多久。”

谢宇娟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热气在她面前绕了个圈。她一眼看出江穆年状态不对,把菜放下,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谢宇娟:“孩子,你没事吧?”

江穆年勉强扯出一点笑,轻轻摇头。

江穆年:“没事的阿姨,就是头不舒服。”

谢宇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

“头不舒服……姨这有各种治头痛的药,云云快点拿来!”

萧淋云应了一声,小跑着从药箱里把治头痛的药全拿了过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胶囊、片剂、冲剂……占了桌子的一半。

她把药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

“嗯……我也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不舒服,但是药前得吃饭,你先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江穆年正想婉拒,萧灼也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这么早就来了,就算是买饭,外面的也没有家里做的营养,好歹吃点。”

萧灼把煮鸡蛋和紫薯往江穆年那边推了推,又把煎蛋拿远了些,心里想着:霍霍自己家人就行了,给孩子吃出病了,盐放那么多。

江穆年最终只吃了一个水煮蛋,然后拿起书包转身就走。

萧剑秋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书包摩擦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讲题时,萧剑秋格外配合,眼睛盯着书本,偶尔抬头复述一遍语法点,背得一丝不苟。

反观江穆年,刷题时多次走神,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乱线。

笔尖戳破试卷,萧剑秋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在题目上。

收尾时,萧剑秋看着又在发呆的江穆年,终于忍不住开口。

萧剑秋:“穆年,你真的没事吗?”

江穆年没有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萧剑秋起身,刚走两步,江穆年突然歪向一侧,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萧剑秋:“穆年!”

他几步冲过去,把江穆年抱在怀里,低头一看,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

萧剑秋:“爸妈!穆年……”

萧剑秋把江穆年抱到床上,家庭医生恰好休假,只能先让爸妈上楼。

谢宇娟探了脉、量了体温,低声说:“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先静躺。”

一家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夜灯。

……

再睁眼时,屋里漆黑,只剩窗帘缝透进的微弱路灯光。

江穆年下意识翻身,肩膀碰到温热的躯体——萧剑秋侧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睫毛在灯下投出柔软的影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萧剑秋的发梢。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太阳穴便像被钢锥刺入,剧痛炸开。

江穆年倒抽一口气,手指蜷回,攥紧了床单,冷汗瞬间渗出。

头痛像潮水,一浪接一浪。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

当时他坐在书桌前,笔停在纸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突然,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像一团蠕动的黑暗,正缓缓向他靠近。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手指都无法挪动。

那团影子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碰——

江穆年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手攥紧了床单。

他喘着气,眼前一片黑暗,头痛得像要裂开。

萧剑秋被他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借着夜灯的微光,看见江穆年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

他立刻伸手把江穆年揽入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萧剑秋:“穆年,没事的没事的……”

江穆年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呼吸急促。

萧剑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萧剑秋:“没事了,我在呢。”

几分钟后,江穆年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慢慢放松。

他靠在萧剑秋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终于沉沉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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