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
江穆年对八卦向来绝缘，论坛更是万年不点。
可刚滑两下，屏幕里就蹦出自己的侧脸——教学楼走廊，光线半明半暗，照片拍得干净又惹眼。
标题只有一句：“分享下我同桌”
江穆年眉心一跳，转身回教室。
手机“啪”地落在萧剑秋桌上，亮着的正是那条帖子。
江穆年：“一分钟解释清楚。”
声音不高，却冷得让周围空气都缩了缩。
萧剑秋瞄一眼屏幕，秒懂。
他先点删除，再把手机双手递回去，像上交赃物。
萧剑秋：“穆年，你那么招人喜欢……”
江穆年抬眼，语气干脆：“少贫嘴。”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残存的缓存照片一并清空。江穆年的指尖刚点到“删除”旁边，徐佳抱着一沓试卷风风火火进门。
萧剑秋眼疾手快，拇指一滑，把手机抽回怀里，动作像抢最后一张免死金牌。
萧剑秋双手合十，朝西边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给我留个念想呗。”
江穆年抬眼，懒得再计较，只淡淡吐槽：“你不应该拜我吗？”
“今天福神在西边。”萧剑秋一本正经，“穆年，你不来拜拜？”
话音未落，徐佳啪地把卷子拍在第一排桌上：“这次收心考挺简单的，不然你们开卷？”
她边说边往下发卷，顺手指挥：“左边一列转身，最后一位到最前面坐。”
教室顿时响起桌椅挪动声，试卷像白鸽扑簌簌落在桌面。
江穆年收回目光，把笔帽咬开——福神也好，照片也罢，此刻只剩一道道题等着他签字画押。
教室里原本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忽然在考试最后十分钟炸成一锅粥。
“这首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作者还活着吗？要不要去给他上香？”
“上香不如挖坟，省得背！”
“挖坟算我一个！”
笑声、叹气声、掀卷子声混作一团。
徐佳抬手“咚咚”敲讲台：“安静！”
喧闹被压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角落里，萧剑秋和刘长风却越聊越起劲，干脆把草稿纸横过来，一人一句写起了“现场原创诗”——
萧剑秋（低声念）：“考卷太厚，心事太重……”
刘长风（接）：“不如交白卷，回家睡大觉！”
两人相视一笑，笔走龙蛇，把整张草稿纸涂成一片江湖。
窗外，细雪斜斜落下，像有人轻轻抖碎了一张白纸。
教室里瞬间炸出一阵“哇——”，声音比刚才讨论诗人坟墓还大。
徐佳：“安静点，你们没见过雪吗？”
萧剑秋推开一条窗缝，掌心迎上去，接了几片冰凉。
他回头冲刘长风抬抬下巴。
萧剑秋：“风子，你来作诗。”
刘长风刚才吹牛吹得震天响，这时候却挠挠头，讪笑。
刘长风：“哥啊，你先来，我怎么能驳了你的面子呢？”
萧剑秋嗤笑一声：“怂就是怂。”
他目光一扫，江穆年正好把作文最后一行句号点上，正慢条斯理地合笔。
萧剑秋走过去，倚在桌边。
萧剑秋：“穆年，你试试？”
江穆年抬眼，语气懒散。
江穆年：“你说上半句，我给你接。”
萧剑秋眼睛一亮，脱口就蹦出一句：
“雪花飘书院？”
江穆年指尖轻敲桌面，片刻后低声续道：
“玉树映楼台。”
刘长风在旁边“啧”了一声，坏笑着插话：
“你们要不干脆写情诗？”
萧剑秋斜他一眼：
“风子，要写自己写。”
江穆年也侧过身，语气淡淡：
“别拉我下水。”
话音刚落，下课铃骤响。辰铭阳抱着收卷夹走来，刘长风赶紧凑过去，把刚才的“诗坛逸事”添油加醋地复述一遍。
辰铭阳把收卷夹往胳膊下一夹，一脸不好意思。
辰铭阳：“不瞒你说，我还真给荧萱写过。”
江穆年懒得理这群突然发病的诗人，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
江穆年：“我帮你们占座，你们慢慢想。”
萧剑秋把笔往辰铭阳怀里一塞，快步跟上。
食堂窗口的灯已经暗了一半，阿姨正把最后一份白菜炖粉条往保温桶里倒。
萧剑秋干脆掏出手机，几下点好外卖，顺手把其他人的也一起订了。
萧剑秋在群里发语音：“你们来的时候帮我把外卖拿了，食堂今天没饭。”
等餐的间隙，两人先买了两碗白米饭垫底。
萧剑秋扒了一口，抬眼看向江穆年。
萧剑秋：“穆年，情诗你怎么想的？”
江穆年筷子顿了顿，目光越过萧剑秋的肩膀，落在远处抱着外卖跑来的辰铭阳身上。
半晌，他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江穆年：“不会。”
刘长风第一个冲到，掀盒盖就开啃；辰铭阳紧随其后。
李敏贞拆筷子前还不忘招呼。
李敏贞：“你们也吃啊。”
江穆年抿了抿嘴角，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两口。
萧剑秋舀了口汤浇在饭上，笑得悠然。
萧剑秋：“我们吃汤泡饭，快饱了。”
食堂的灯光打在不锈钢餐桌上，映出几个人影。
外卖盒已经见底，刘长风正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江穆年把空盒随手丢进垃圾桶，抬头看萧剑秋。
江穆年：“走？”
萧剑秋点头，肩并肩往教学楼去。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灯下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回到教室，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大家已经自动切换成“考完放松”模式。
徐佳坐在讲台后面改卷，耳朵却竖着，偶尔跟着台下的笑声一起弯了弯嘴角。
后排有人拿手机传阅答案，有人讨论新出的游戏皮肤，还有人商量周末去哪吃烤肉。
嘈嘈切切的声音像潮水，一波又一波，把刚考完的紧绷感慢慢冲散。
江穆年把练习册摊在桌上，却没翻开，只拿笔尖一下一下敲着页角。
萧剑秋单手支腮，另一手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指关节。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整层楼瞬间活过来。
萧剑秋把书包甩到背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拽住江穆年的手腕。
萧剑秋：“有事，跟我回宿舍。”
江穆年被他一路牵着，穿过走廊昏黄的灯影。
门一关，寝室只剩台灯的光圈。
萧剑秋坐在桌前，摊开两本练习册，笑得像诱猫进罐。
萧剑秋：“一起复习啊。”
江穆年瞄一眼床，又瞄一眼钟，十一点整。
江穆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
他说得轻，却往后退半步。
萧剑秋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桌边带。
萧剑秋：“就睡这儿，床大，不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