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

萧淋云在收银台前又挑了两袋奶油小餐包,纸袋被店员折得整整齐齐。

“路上吃。”她对江穆年和宛语嫣晃了晃袋子。

三人推门而出。

萧淋云把围脖往上拉了拉,绒边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发亮的眼睛。

她哈出一口白雾,轻声道:“下雪了。”

萧淋云刚把手机塞进兜里,铃声又响。

“你现在在哪?”

萧剑秋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点风雪的噪点。

“在咖啡厅门口打车的。”

萧淋云侧头,看雪花落在江穆年的肩头,又迅速融化。

“你先回店里等着,我让李叔去接你。”

萧剑秋的语气不容拒绝。

萧淋云却没立刻答应。

她抬眼,目光在江穆年和宛语嫣之间打了个转,试探着开口:

“要去我家坐坐吗?”

宛语嫣挑了挑眉,像是在权衡。

“我考虑一下。”

江穆年没出声,只抬手拂掉落在睫毛上的雪粒。

萧淋云见状,又补了一句,语调轻快得像推销糖果的小孩:

“我前几天买了个新款游戏机,双人模式特别好玩。”

宛语嫣“噗嗤”一声,把掌心的雪攥成一个小球。

“正好我和江穆年闲来无事,就去当半天客人吧。”

萧淋云眼睛一亮,立刻低头戳手机。

屏幕被雪光映得发白,她的指尖飞快跳动:

“哥!你快点把家收拾一下,语嫣姐和江穆年一会儿就到!”

发完,她冲两人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刚赢了游戏彩蛋。

客厅里,新拖过的地板还泛着微光。

萧剑秋刚把最后一块抹布拧干,指尖沾着萧淋云最爱的玫瑰香薰油。

门铃响起,李叔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进来——

“少爷,人接回来了。”

萧剑秋把香薰瓶往身后一藏,顺势塞进裤兜,瓶口残留的玫瑰味立刻顺着体温蒸上来。

大门被推开,寒气裹着三人一齐涌进。

萧淋云拍掉肩上的雪,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哥,给你买了面包。”

视线落到他右手,“你手里是?”

萧剑秋面不改色地抬手,晃了晃香薰。

“借一下,过几天还你。”

萧淋云没多想,一把拽住宛语嫣的胳膊。

“语嫣姐,走,给你看我新皮肤!”

两人踩着楼梯上楼,客厅一下子安静到能听见雪粒敲窗的沙沙声。

只剩下江穆年和萧剑秋。

江穆年站在玄关,雪花在他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一次……”

萧剑秋没听清,微微侧头,目光笔直地迎上去。

客厅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江穆年忽然迈步。

一步、两步,直到脚尖几乎抵到萧剑秋的球鞋。

他伸手,很慢,却毫不犹豫地环住对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那截还带着玫瑰香气的颈窝里。

声音闷在毛衣里,带着水汽,也带着咬牙切齿:

“萧剑秋,你快把我逼疯了。”

萧剑秋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玫瑰香薰的甜,怀里却已经空了。

江穆年的背影干脆利落,羽绒服下摆扫过楼梯扶手,像一道冷风。

“去你房间兴师问罪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硬度。

萧剑秋张了张嘴,只来得及把香薰瓶放到茶几。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空握的姿势:

“穆年他……”

自言自语还没落地,人已经冲向浴室。

水流哗啦啦冲过指缝,他胡乱往脸上扑了两把:

“穆年不会闻到汗臭味了吧?”

卧室门半掩,暖气没开足,冷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雪松木。

江穆年把羽绒服往椅子上一甩,整个人扑进床中央,脸埋进枕头。

羽绒被被他拱得乱糟糟,像一团泄了气的云。

萧剑秋推门进来,脚步放轻。

“穆年,我房间暖气没开那么足,不冷吗?”

回答他的是一记闷闷的踢腿。

江穆年翻了个身,脚尖差点扫到萧剑秋的膝盖。

他在心里骂:再开高两度,我就要自燃了。

“你这脸是冻的吗?”

他单膝跪上床沿,手掌贴上江穆年的额头。

“没发烧。”

江穆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一颤,抄起枕头直接糊在萧剑秋脸上。

“别碰我。”

萧剑秋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像等待宣判的被告。

“好好好。”

他刻意拖着尾音,嘴角却扬着一点纵容的笑。

“请开始你的‘问罪’吧,江法官。”

江穆年从进门起就后悔了,房间里散发着萧剑秋的味道,这让他异常的烦躁,直到现在才好受点:

“你打架是因为萧淋云?”

萧剑秋虽然已经料想到是这件事,但没想到他问的那么直接:“你怎么(知道的)”

江穆年:“是或不是。”

萧剑秋:“嗯,但不全是。”

江穆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是关系户,不会受到处分,所以你干脆自己动手?”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落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萧剑秋没立刻回答。

他侧过身,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我认罪,这是受害原因。”

录音只有十几秒——

李谓:“……我手机里还有她的偷拍,你要不要欣赏?”

咔哒——萧剑秋提前按了暂停。

“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声音发哑,“明明你说出来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萧剑秋垂眼,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我不想让你分心。”

很轻,却像把钝刀,一寸寸割在江穆年的神经上。

“你也不相信我,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地抽搐,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咚”的一声。

江穆年醒来时眨眨眼,才发现自己被萧剑秋横抱着,从推床转移到病号床。

“穆年,对不起……”

萧剑秋的声音低得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扣着他的手。

江穆年想摇头,可一阵眩晕袭来,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字:“萧剑秋,别这样……”

病房门“砰”地被推开。

曲子芩连手套都来不及摘,扑到床边,掌心贴上儿子的脸:“念念,妈妈在。”

江天逸随后进来,目光先落在江穆年,再扫过萧剑秋,最后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瞬,萧剑秋像被烫到,迅速松开。

江天逸什么也没说,只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学,跟我出来。”

走廊的灯光比病房更冷。

“我……”

“回家去。”江天逸打断他,“江穆年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冷静。”

萧剑秋想反驳,却只吐出一个“好”字。

李叔的车在楼下等,他把人塞进后座,车窗升起的瞬间,萧剑秋看见住院部顶层的灯一盏盏熄灭。

病房里重新剩下江穆年。

李叔把车停进车库时,雪已经薄薄盖了一层。

萧剑秋推门下车,冷风卷着雪粒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声音淡淡地飘向驾驶座:

“李叔,我房间有淋云买的面包,晚饭就不去吃了。”

李叔愣了下,刚想劝句“好歹喝点热的”,可萧剑秋已经快步穿过走廊,只留下鞋底带进来的雪水在地板上化成一串湿印。

回到房间的萧剑秋用笔记本开始搜索相关医学知识,心神一直安定不下来。

几分钟后,萧剑秋把笔记本“啪”地合上,房间里只剩床头灯微弱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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