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厌学症
巴掌声炸在客厅。
萧剑秋冲进来，肩膀轻撞曲子芩：“别动他！”
回头，低声：“很疼吧？”
江穆年左脸瞬间浮出五指红，他放下手，站直：“没解气您继续，我不还手。”
曲子芩嘴唇发抖，指门口：“滚！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江穆年攥拳，快步出门，连门都没碰上。
萧剑秋要跟，被叫住：“萧剑秋，先别走。”
曲子芩起身一晃，眼看要倒。萧剑秋抢一步扶住，让她坐回沙发。
“您还有事？”声音硬，手却没松。
曲子芩死死扣住他手腕，嗓子发哑：“你劝劝念念，别跟江天逸硬碰硬——阿姨求你，只有你能劝他。”
咚——
曲子芩膝盖砸在地板，眼泪瞬间下来：“带他走！你父母开明，你们躲起来，别让江天逸找到……他会死的，真的！”
萧剑秋愣住，手在半空：“那您呢？”
“他不敢动我。”曲子芩嗓子发哑，“我手里有他脏钱的证据，可文件袋丢了，八成在念念那——你们快走！”
“阿姨，”萧剑秋把她硬扶回沙发，“我尊重穆年，也会护着他，可躲不是一辈子的事。”
曲子芩只是反复喃喃：“对不起……”
萧剑秋叹气：“我先去。”门咔哒关上。
车里，江穆年坐在副驾，车门敞着，侧脸一道红印。他盯着前方，一声不吭，浑身写着不爽。
萧剑秋挤进车座，笑得像没事人：“苦着脸就不帅了啊。”
江穆年当他是空气。
萧剑秋晃他手腕：“被按关机键啦？说话。”
依旧没回应。
“看，天上有飞机！”
江穆年眼皮都没抬。
萧剑秋收起玩笑：“刚才阿姨劝我，让你别跟江狗硬碰，叫我带你走，就这些。”
江穆年转头，目光终于对上：“文件袋她说了？”
“嗯，说了吧。”
“里面是什么？”
“她说在你那。”
“我真没有。”
萧剑秋张了张嘴，又合上。
江穆年低头给宛语嫣发消息：“你拿了什么？”
对面一直“正在输入”，最后回：“你的充电宝。”
江穆年回：“送你了。”熄屏，靠到萧剑秋肩上：“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萧剑秋想起曲子芩的哭腔，心一横，选择隐瞒：“留给你的一点钱和房屋转让合同。”
江穆年没怀疑，轻轻“哦”了一声。
前排李叔打开音乐，随口问：“念念三天后生日吧？”
“嗯。”
“打算怎么过？我家小子去年网吧通宵。”
江穆年望着窗外：“开学，要收拾宿舍，没什么好过的。”
李叔把着方向盘，笑呵呵地搭话：“说定了，开学那天我送你，再给你买个蛋糕，咱们路上吃！”
车子晃到村口，土路坑坑洼洼。李叔皱眉：“这破路啥时候修？次次都要你们多走一截。”
萧剑秋跳下车，反手关门：“就当锻炼身体！”说完顺势勾住江穆年肩膀，往村里晃。
一进村，两人就松了戒心。牵手是日常，遇见婶子大爷问起来，也能笑着应两句：“是啊，我们挺好的。”这片地头，算是他们唯一公开营业的“安全区”。
家里没菜，晚饭就去田里“借”。掰几根玉米，摘两把豆角，钱折成小方块塞进土坑，算自动付款。日子久了，村民在地头装了感应灯，夜里一亮，谁睡不着就出来“蹲贼”。
这次回来专为透气。小广场的长凳上，两人嗑瓜子陪老人唠嗑：
“听说村委那丫头看上村头小子啦？”
“真假？别瞎编！”
“真的真的，前儿个我还瞅见他俩牵手哩！”
老婆婆“啪”地拍在老爷爷手背上，朝俩人努嘴：“瞧见没？就跟这俩小的一样，手牵得跟幼儿园娃娃似的，怕丢！”
旁边老太太立马接茬：“可不是嘛，黏糊得很，你没瞅见！”
萧剑秋蹲着往江穆年那边靠了靠，小声：“说的咱俩？”
江穆年头偏过去一点，声音低到只能他听见：“嗯，当面点我们名呢。”
俩人刚偷笑完，那位眯眼大爷就瞄准了：“小伙子，笑啥哩？”
萧剑秋把瓜子壳一把揉进塑料袋，摆手：“没大事，我俩蛐蛐自己呢。”
江穆年配合地点头。
大爷不买账：“别蒙我，说实话！”
江穆年接得快：“在猜那对小年轻怎么认识的，隔那么老远。”
一提这话题，老人们立马切换频道，啧啧声此起彼伏。
江穆年压着嘴角，拽起萧剑秋：“二爷，我们先走啦。”
“行，小满晚上再来陪爷爷哈！”
萧剑秋回头咧嘴：“好嘞！”
转出广场，江穆年挑眉：“小满？”
“正是在下。”萧剑秋晃手机，“他们记不住我全名，只听见‘秋’，觉得悲凉，就翻日历挑了夏天的小满——图个收成饱满。”
江穆年尾音拖得长：“小满——看来你挺得意呀？”
萧剑秋竖起食指晃：“No，只有长辈能这么叫。”
江穆年握住那根手指，顺势扣进掌心：“那我算晚辈？”
“你可以叫小满哥哥，或者小满哥，”萧剑秋挑眉，“反正别叫叔，把我喊老了。”
江穆年点头，慢条斯理：“小满哥哥——”
“在！”萧剑秋笑应，“念念弟弟，乖。”
开学前夜，两人回市区收行李。
江天逸那边静得吓人，像暴风雨前闷雷。
江穆年把这事暂时锁抽屉，可文件袋的轮廓还在脑子里晃——硬硬的，硌得慌。
宛语嫣当选班长，第一天就把办公室门槛踩低两毫米。
江穆年满十八那天，她更陀螺似的转：交表、统计、跑盖章，连影子都不给他抓。
英语课，他手托腮，草稿纸写满无意义符号。萧剑秋拿笔杆戳他：“我这行字帅不？”江穆年扫一眼，嗯得敷衍。
新学期换座，他俩被扔后门口——离食堂最近，离操场也最近，方便冲饭，也方便逃课。
萧剑秋拨拉他手腕：“戴耳机吗？分你一只。”
“不要。”
左手又碰碰他肘尖：“那听歌吗？我哼。”
江穆年眼皮没抬。
萧剑秋凑近，声音压低：“你得厌学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