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这是事实
奶油大战在生日歌尾音里瞬间爆发——
“啪!”
第一坨雪白精准命中萧剑秋鼻梁,他还没睁眼就沦为靶子。
“上!”
众人起哄,蛋糕瞬间解体,奶油像礼花四溅。
江穆年原本靠在冰箱门看戏,嘴角刚勾起幸灾乐祸的弧度,头顶忽然“噗”地一凉——
有人把整块奶油盖在他发旋。
他抬手一抹,指尖沾满甜腻,笑意顿时变得危险。
“你们等着。”
少年弯腰,从冰箱里端出提前分装的小甜品,纸杯一撕,小巧的奶油炮弹就位。
瞄准——发射!
“嗖!”
纸杯划出抛物线,正中肇事者后颈,奶油顺着衣领滑进脊背,肇事者怪叫着跳起。
萧剑秋趁乱跑来,顺手从江穆年托盘里拎起一只泡芙,一口吞掉。
江穆年侧眼瞥他:“脸上的不够你吃?”
“他们碰过了,我有洁癖。”
萧剑秋舔掉唇角奶油,顺手把空纸杯往人群一抛,精准砸在刘长风脑门。
闹声震天,少年却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给萧淋云发文字:
今晚别回来了,住你同学家吧。
萧淋云:男同学家。
萧剑秋按住语音键,语气凌厉:
“现在马上滚回来!还有——别让我知道你碰酒了!”
消息发出,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萧剑秋拍了拍掌,提高音量:“喂,你们还有意识吗?”
“咋了?才八点就赶人?”
“我妹一会儿回来,你们这群哥哥打算给她留什么印象?”
空气安静三秒。
“……懂了。”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大男孩们瞬间切换生存模式:
收垃圾、擦桌面、拖地板,动作麻利得像训练有素。
有人举着拖把喊:“浴室排队!节省时间,三四个人一起洗!”
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水声,夹杂着笑骂。
萧剑秋和江穆年排在最后。
两人刚带上浴室门,锁舌“咔哒”一响,大门指纹锁也“滴——”地亮了。
萧淋云背着书包站在走廊灯下,鼻尖冻得微红。
刘长风顶着半湿的头发去开门,身上还飘着沐浴露味。
小姑娘抬头,目光从刘长风滴水的发梢滑到后面一排齐刷刷的“妹妹好”,乖巧点头:
“你们好,我哥呢?”
刘长风瞬间把逗弄心思收好,侧身让路:“浴室。”
他回头朝兄弟们挥手:“走吧走吧。”
一行大男生鱼贯而出,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
萧淋云回到卧室,萧剑秋和江穆年洗完澡后也回了房间,躺到了床上。
夜很静,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嗡鸣。
江穆年侧躺在外侧,呼吸匀长,额前的碎发半干,带着若有若无的柠檬洗发水味。
萧剑秋小心地翻了个身,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静静打量那张熟睡的侧脸——睫毛在脸颊投下一排细碎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角还留着一点沐浴后的水润。
困意翻涌,他却舍不得闭眼。
指尖悄悄探过去,在空中停顿半秒,终于落在江穆年发梢,动作轻得像怕惊落一片雪。
发丝柔软,带着微微的潮意,萧剑秋用指腹慢慢绕了一圈,再松开,又顺着耳后滑到颈窝,停在那截凸起的锁骨上——温度比想象中高,暖得他心口发烫。
萧剑秋倏地收回手,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正午,谢宇娟的嗓音先劈开门缝:“江穆年——在不在?”
萧剑秋顶着鸡窝头,堵在门口:“还在床上。”
谢宇娟深呼吸,挤笑:“念念,竞赛第二,恭喜。”
萧剑秋顺手拍父亲肩:“爸,我?”
萧灼板脸:“第五。”嘴角却悄悄跳了一下。
谢宇娟低头:“生日开学那天?”
“嗯。”
她抬眼,难色一闪。
江穆年撑坐,被子滑到腰:“怎么了?”
萧灼咳一声,像下口令:“你俩,分了吧。”
“啊?”两人同时出声。
“爸,穆年他很好。”萧剑秋声音发急。
江穆年怔怔补一句:“为什么?”
谢宇娟突然把江穆年连被抱住,眼泪掉他肩:“对不起,坏了你心情。”
萧剑秋整个人死死钉在门框中央,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死白,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爸!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他妈不分!”
李叔不敢上前。萧灼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天逸想让念念和云云结婚。”
谢宇娟哭到脱力,滑坐在床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昨天下午出去,就是想说不合适……可他的手段,我们比不过……”
萧剑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他颤抖的肩膀。
——江穆年。
少年脸色苍白,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萧剑秋,闭嘴。”
空气被这五个字劈开裂缝。萧剑秋整个人僵住,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江穆年深吸一口气,朝萧灼与谢宇娟鞠了一躬,声音不高,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芒:
“叔叔阿姨,这件事不会成。
萧淋云很好,我会想办法,还请你们放心。”
话音落下,他掰开萧剑秋挡在门口的手臂,把人往后拽半步,对李叔点头:
“李叔,走吧,麻烦送我回家。”
李叔侧身,给江穆年让开路。
萧剑秋两步冲下台阶,一把拽住江穆年手腕,拖到铁门外,反手把门带上。
“你干什么?”江穆年甩开。
“你他妈走什么?”萧剑秋压低嗓子,“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江穆年挣手:“松,你病得不轻。”
萧剑秋死扣不放,直接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李叔,开车。”
车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后退,江穆年手肘抵着车门,闷声:“你去了有什么用?”
萧剑秋没答,脸绷成一条线。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江家别墅前。江穆年下车,按门铃,推门——
屋里静得发冷。曲子芩坐在沙发里,脸色白得像纸。
“妈。”江穆年喊了三声,她才回神。
“啊,念念回来了。”她扯嘴角,笑却挂不住。
江穆年走近:“江天逸呢?”
“我……我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
“别装了。”江穆年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哀求,“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曲子芩眼底一慌,猛地抬头:“不可能。我儿子乖,不会违抗父母,更不可能是同性恋——你是谁?”
江穆年一字一顿:“我是你儿子,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