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篇:生日聚会
江穆年侧身一让,被“毁过容”的蛋糕彻底曝光——奶油雪山塌了一角,胚体上赫然留着裱花嘴戳出的“陨石坑”,周围水果七倒八歪,像刚被台风扫过。
萧剑秋瞬间心虚,声音低到尘埃里:“外、外貌不重要,好吃就行……”
“行个鬼。”江穆年捏起一颗草莓,直接堵他嘴,“甜不甜?”
“甜!”萧剑秋鼓着腮帮含混答。
“甜就出去。”江穆年把围裙系带一甩,下达逐客令,“没修好之前,厨房谢绝寿星。”
萧剑秋被轰到客厅,怀里只抱着一盘“边角料”——烤糊的面包边、剩半截的巧克力块。他用牙签把面包戳得千疮百孔,碎屑掉了一茶几,整个人蔫成液体,快从沙发缝里流下去。
江穆年侧头瞧见,好笑又心软,招招手:“过来,寿星兼临时工,洗菜!”
萧剑秋瞬间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冲进厨房。水龙头“哗”地冲起小浪花,他一边掰菜叶,一边偷瞄江穆年——那人拿食用色素笔,在蛋糕垫纸上写写画画。
“写的啥?”
“生日快乐。”
“就没了?”
“没了。”江穆年抬眼,“要不你签字?”
“签哪?”
江穆年用笔尖点点蛋糕右下角——那里画了个手绘小信封,留白正好塞名字。
萧剑秋攥着色素笔,认真得像在填高考志愿,半天不落笔。江穆年快没耐心时,他才龙飞凤舞写下俩字:
秋年
萧剑秋耸耸肩,解释:
“这两个字笔画少,好写。”
江穆年把蛋糕盒边缘压平,随口评价:
“再好好练练字吧。”
她转身把蛋糕放进冰箱,剩奶油刮进裱花袋,眨眼挤出一盘迷你泡芙。萧剑秋倚在料理台边,饿得随手捏一个塞进嘴里,奶油沾到嘴角。江穆年斜他一眼,顺手把刚泡好的乌龙推过去:
“解腻。”
茶香混着香草味,两人并肩忙到下午四点,门铃正好响起。
刘长风、辰铭阳打头阵,各提两大袋火锅食材,像比赛似的把礼物码到电视桌前。
“哥,十八了,恭喜成年!”
萧剑秋揽着江穆年往沙发一坐,长腿一伸,主人范儿十足。
人陆续到齐,食材堆成小山,寿星只能再搬一张折叠桌。玻璃瓶“啵啵”起开,白沫子窜得老高。
刘长风举杯:
“来,祝我萧哥突破人生十八岁大关!”
“生日快乐!”
十几只杯子撞在一起,声音脆亮。萧剑秋刚放下杯,低头就看见锅里已经翻滚,几片肥牛被筷子打捞走。
“我靠,我还没吃呢!”
“抢什么啊?”
“我替你尝尝咸淡!”
谁还管荤素,抓起盘子就往红汤里倒。江穆年被挤到外围,压根插不上手。萧剑秋在人堆里转了一圈,空手而归。江穆年把一只纸杯蛋糕塞到他嘴边:
“我们晚点吃吧,抢不过他们。”
“唉,看来也是。”
萧剑秋叹了口气,朝人群吼:
“几天没吃饭了?!”
“今天早上刚吃——爱来来,我抢了不少!”
李敏贞端着盘子杀出重围,上头堆得跟小金字塔似的。萧剑秋冲她竖拇指:
“敏贞啊,你看着瘦,实力还不小!”
他伸筷刁走一大块毛肚,顺手又夹了片羊肉,递到江穆年嘴边:
“张嘴。”
江穆年瞥了一眼,别过脸。
“喂到嘴边还不吃?”
萧剑秋这才注意到肉上沾满了香菜碎。
萧剑秋扒开人群,嗓门拔高:
“谁把香菜扔锅里了?”
人群里冒出一句:
“我我我,加点入味!”
“你让那些不爱吃香菜的人怎么活?!”
“群里问了啊,对了,忘记把你俩拉回来了,对不住了哥!”
萧剑秋被气笑,退出来,冲江穆年摊手:
“完蛋,现在整锅都是香菜味。”
江穆年舔掉唇边最后一粒奶油,反问:
“你饿吗?”
萧剑秋顺手把他嘴角的奶油抹掉:
“还可以。你怎么办?光吃蛋糕顶不住。”
他琢磨两秒,忽然问:
“穆年,家里还有面粉吗?”
江穆年挑眉:
“这是你家,我怎么知道?”
“你做饭时见没见过?”
江穆年回忆了一下,朝厨房努努下巴:
“灶台下的柜子里好像还有半袋。”
“好嘞!”
萧剑秋钻进厨房,蹲身翻柜,果然拎出一小袋面粉,拍掉上头落的灰。
江穆年倚在门口看他:
“你要干嘛?”
萧剑秋把面粉往案板上一倒,挽袖子:
“下面条啊。”
“下面条?”江穆年跟进来,顺手带上门,把客厅的喧闹关在外头,“你行不行啊,萧师傅?”
“看不起谁?”萧剑秋靠着冰箱,江穆年把面粉袋哗啦撕开一个小口,往盆里倒。
江穆年:“你去帮我把小青菜洗两把,就在冰箱下层。”
萧剑秋蹲下去翻,果然找到一袋还滴着水的上海青,甩了甩:“运气不错,居然提前洗过。”
厨房顶灯是暖黄色,打在江穆年手背上,青筋随着用力若隐若现。萧剑秋把青菜沥好,侧头看他,忽然伸手抹掉他额头上沾到的白面粉:“猫胡子。”
江穆年笑了,抬胳膊蹭他:“别捣乱。”
水开了,他把面条一条条扯薄、拉长,像玩橡皮筋。萧剑秋学他动作,手指翻飞,却扯得厚薄不均,中间还破了个洞。
“你这算窗花。”江穆年把他的‘作品’拎起来对着灯照。
萧剑秋把搪瓷盆往料理台一放,热气像白纱扑在灯罩上。
“能吃就行,要求别太高。”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低声斗嘴。忽然“咔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条缝,刘长风腆着肚子挤进来,一屁股坐到地砖上。
“真吃不下了……哎,你俩小日子挺滋润啊?”
江穆年正舀了一勺汤喂到萧剑秋嘴边,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汤勺掉回碗里。他“嘶”了一声,回头没好气:
“你吃你的火锅去,我煮碗面还不行了?”
刘长风脸皮厚得能挡子弹,吸溜着口水往起爬:
“来来来,正好我馋了,给我也整一口——”
“馋你个头。”
萧剑秋两步冲过去,“咔哒”反锁,顺手“唰”地拉上玻璃隔帘,把喧闹和灯光一并关在门外。
江穆年三两下把面条捞出来
“生日快乐,长寿面。”
他双手递过去,指尖被蒸汽熏得粉红。
萧剑秋把碗放回桌子,上前一步,两人距离倏地拉近,呼吸交缠。江穆年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住冰箱门。
“哥哥,”他声音低却清晰,“你不饿吗?”
下一秒,江穆年只觉眼前一暗——萧剑秋的唇带着滚烫的气息压了上来。他来不及惊呼,后背再次抵住冰箱门,冰凉与火热交错,像被海浪整个拍中。
“嗯……哥哥。”
他手指揪住萧剑秋卫衣的抽绳。
“放心,他们看不见。”
萧剑秋的声音低得只能震动胸腔,隔着帘子,外头的笑闹像隔世的回声。两人呼吸交缠,舌尖掠过对方唇角残留的味道。
直到——
“萧哥,有果汁吗?”
门把突然拧动,两人触电般分开。江穆年手背蹭过唇,留下一道水光;萧剑秋一把拉开帘子,挡在他面前。
“桌子上没有吗?”
来人探进半个身子,眯着眼:“全是酒……唉,江穆年你也在啊。”
江穆年耳尖通红,却镇定地抬手:“那个,我们切蛋糕吧。”
“走吧走吧。”萧剑秋连推带搡把人轰出去。
江穆年长吐一口气,从冰箱里抱出蛋糕。
外头已是一片狼藉——
火锅汤早熬干,红油结块,肉片横尸桌面。刘长风瘫在沙发,脑袋枕着李敏贞大腿,正跟几个半醉不醉的哥们吹牛:“我告诉你们,萧哥当年高一翻墙……”
江穆年把醒酒药分给几个尚能直立的同学,又拖来垃圾袋收空瓶。萧剑秋见桌子实在没空地,干脆把蛋糕摆到地板上:
“我同桌亲手做的,好看吧?”
“卧槽,这配色绝!”
“寿星专属定制款!”
刘长风爬过来,手指戳向右下角:“这两个字——丑!”
“你行你来!”萧剑秋抬脚作势要踹,刘长风一个狗啃泥趴回地毯。
几个醉汉互相搀着,勾肩搭背晃到蛋糕前:“快……快插蜡烛!许,许愿!”
有人把数字“1”和“8”蜡烛插反,成了“81”;江穆年蹲下去默默拔正。萧剑秋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自己刚偷过腥的唇,笑得像个得逞的大猫。
灯被啪嗒关掉,只剩十八簇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众人起哄:
“唱!生日歌!”
跑调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喝醉的乌鸦。萧剑秋闭眼三秒,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