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piente
“Serpiente!!”欢快响亮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热情,骤然在玄关处炸开
紧接着,一股裹挟着淡淡烟草和异国香水味的风猛地袭来
沈枝意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那力道热情得近乎莽撞,他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抵到冰凉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尽欢……”沈枝意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被突袭后的微喘和纵容
许尽欢这才松开一点,双手依旧紧紧握着沈枝意的肩膀,像检查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地仔细打量,那双深邃的、总是带着点野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欣喜“你看着气色是好多了!我真的是快担心死你了,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的”
许尽欢彻底松开他,随手将背上的旅行包扔在玄关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又恢复成揽人的姿势,跟着沈枝意在房子里左看看右瞧瞧
房子不再是几年前他离开时那种样冰冷灰白调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旁,立着几幅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色彩大胆而温柔,是沈枝意的风格
沙发角落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几本翻旧的艺术杂志和一个插着几支干枯尤加利叶的陶罐
卧室和客房的门开着,能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新鲜的小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厨房的岛台上,放着装有各种香料的玻璃罐,冰箱门上贴着可爱的便利贴
一种浓郁的、温暖的、带着烟火气和艺术气息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三年,与其说是他在照顾远在异国、心碎成粉末的沈枝意,不如说是沈枝意,用他那种安静而坚韧的方式,一点点地、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那颗早已被冰封、几乎不相信任何温暖的心
早些年间他妈死了,尸骨未寒,他爸许青锋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养在外面的女人接回了家,跟着一起来的是那个只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弟弟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永远不合身的衣服、总是不合码的鞋子、他明明毫无兴趣却被逼着学的昂贵乐器……原来都不是父亲的疏忽或严苛,而是这些东西,原本就属于另一个被偷偷养在外面的、受尽宠爱的儿子
他只是那个被用来搪塞外界、维持表面光鲜的幌子,是那个接收“次品”和“剩余关爱”的可怜虫
少年许尽欢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然后被愤怒和背叛的烈焰重塑
他大闹了一场
闹得惊天动地,闹得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家家主许青锋是怎么薄情寡义、害死原配、迫不及待迎娶小三,并且还有一个只比原配儿子小一岁的私生子的丑闻
那场闹剧之后,许家他再也待不下去
他带着一身反骨和满心对虚伪亲情、对所谓“家”的憎恶,远走海外,用放纵不羁和玩世不恭来武装自己,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在国外,他泡在夜店酒吧,玩拳击赛车,什么危险刺激干什么,把被当成“许家大少爷”培养的那些文静沉稳丢得一干二净,活得像个脱缰的野马,或者说,一个找不到归处的孤魂
直到他遇见沈枝意
他很早就认识沈枝意了,池家少爷池骋那个圈子里出了名的、被捧在手心的美人
他也在池骋身边见过沈枝意,两个人其实有点两个极端,沈枝意他性子温和、池骋从小被惯着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烈的像一团火焰
没想到再见沈枝意,他会是那副死人样
没骂人,真的是死人样
瘦的几乎没肉了,可怖的伤口在手腕上摆着
他俩一来二去的,许尽欢不知道自己闯进了对方家几次把浑身瘫在血液里的人送医院,他心里不忍心,说什么都把沈枝意安置在了自己房子
第一年,沈枝意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在对沈枝意的生命安全做出威胁,他身边几乎不能离人,一时没看住,那沈枝意的身上就会多一处伤口
他什么都吃不下,全凭输葡萄糖吊着,许尽欢那儿也不去,整日跟在沈枝意身边,带他散步带他看风景
第一年的情况糟糕到许尽欢都以为沈枝意活不下去了
第二年起,沈枝意的情况好了一些,只要不遇到刺激,情绪大多都能控制,他也开始慢慢的重新拿起画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许尽欢自己也不在整日不着家,把自己泡在酒液里,他陪着沈枝意写生、跟他一起去画展、陪他聊日常
第三年,沈枝意的情况总算是能稳住,许尽欢成了他助理,帮他开设画展什么的,他自己不愿意露面,取了个叫Serpiente的名字,沈枝意画画天赋极高,卖出去的画每次都能买到可观的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