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吃不下了

“都可以”沈枝意轻声回答“……清淡一点就好”

“我知道有家粥铺不错，干净，也安静”姜小帅立刻提议，他知道沈枝意的胃经不起折腾

他看向吴所谓，“你呢？大碗牛肉面管够？”

吴所谓连忙点头“行行行”

他偷偷又瞄了一眼沈枝意，发现对方已经站起身，那单薄的身形让他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刚才那股子对池骋的冲天怒火，在沈枝意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和这脆弱的身影面前，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幼稚

粥铺确实如姜小帅所说，干净，也相对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熬煮的清香，驱散了外面街道的喧嚣

三人选了靠里一张方桌坐下

姜小帅熟稔地点了餐

一碗熬得软烂的鸡茸粥给沈枝意，两碗料足汤浓的牛肉面，外加几样清爽小菜

热气腾腾的食物很快端上来。吴所谓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堆着厚厚牛肉片、撒着翠绿香菜和鲜红辣椒油的面，食欲瞬间被点燃，刚才那点憋屈和困惑暂时抛到了脑后

姜小帅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着自己碗里的面，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对面的沈枝意

沈枝意面前的鸡茸粥熬得浓稠细腻，散发着温润的香气

他拿起勺子，舀起浅浅一勺，动作斯文得近乎小心翼翼

粥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苍白的下颌线

他小口地抿着，长睫低垂，一碗粥，他只吃了小半碗，速度慢得几乎看不出碗里的减少

姜小帅看着他放下勺子，碗里的粥还剩大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声音放得很温和，带着医生的关切“枝意，再吃点？你吃的太少了，这粥很清淡，养胃的”他指了指那碗几乎没动的粥，“身体需要能量”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可眼前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现在眼前，像只渴了找不到水喝的小猫

沈枝意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姜小帅，里面是惯有的沉寂，轻轻摇了摇头“……饱了”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才吃这么点怎么会饱？”姜小帅坚持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你看，这粥熬得多好，米油都熬出来了，最是养人，再吃几口，好不好？”他像哄小孩一样，把沈枝意的碗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

沈枝意看着姜小帅镜片后那双带着真诚关切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碗温热的粥

他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最终，他似乎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

这一次，他舀起的分量比刚才多了一点点，慢慢地、近乎艰难地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勉强咽下去

如此重复了两三次，碗里的粥大约下去了一小半

“真的……吃不下了”他攥着那米白色的小勺，指节用力得有些发颤，他抬起眼看向姜小帅，那双琥珀色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一种生理性的抗拒和近乎恳求的神色，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再多一口都是难以承受的酷刑

那可怜样，活脱脱就是一只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逃的可怜小猫

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脆弱和无声的哀求，让人心尖都跟着揪紧，再也狠不下心去勉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