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不到从前

———啪嗒

青菜被投入沸水中，发出轻微的水声，将池骋从温暖喧嚣的幻象中狠狠拽回冰冷的现实

眼前，是沈枝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

他正沉默地将面条抖散，放入翻滚的小锅里

没有粉色围裙，只有那件单薄的米色毛衣，衬得他像个易碎的纸片人

池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沈枝意弓起的脊背上

那视线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带着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穿透了氤氲的水汽，牢牢地锁着他

沈枝意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或许察觉到了这过于沉重、过于炽热的注视，或许只是被这死寂逼得无法忍受

就在面条煮好，他关掉炉火，准备将面盛进碗里的瞬间，他猛地转过头来

“池骋”沈枝意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顿了顿，那双沉寂的眼睛里似乎有更黑暗、更尖锐的东西翻滚了一下，仿佛有淬毒的利刃即将出鞘

池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迎接更恶毒攻击的准备

他微垂着头，咬着牙，指甲狠狠陷进手掌

然而，出乎意料地，沈枝意滚到嘴边那些更难听、更诛心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了一块带血的玻璃碴

最终，他只是用那双过分平静、却带着巨大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池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冰冷地砸在地上“别这样看着我”

厨房里只剩下面条被盛入碗中的轻微声响和锅里残留水汽的微弱嘶鸣

池骋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像一座被冰封的雕塑

他看着沈枝意将盛好的面碗放在餐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食物，此刻在池骋眼中，却像一个冰冷的墓碑，祭奠着他们之间曾经鲜活、如今却死寂的一切

沈枝意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桌边，等待着

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

池骋看着沈枝意那低垂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睫毛，看着他那几乎要融入米白色毛衣的脆弱轮廓，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难以言喻的痛楚攫住了他

他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

“池骋，我们回不到从前”沈枝意突然开口，手腕处的伤口开始灼痛“我不想回到从前”

池骋捏着筷子的指节骤然泛白，塑料的纹路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面条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虚假的、迟来的暖意，却熏得他眼眶发酸

沈枝意那句“回不到从前”、“不想回到从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脏最柔软溃烂的地方，搅动着早已腐败化脓的旧伤

他强迫自己吞咽下一口寡淡的面条，食不知味，喉咙里堵着的砂纸感更重了，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为什么？”池骋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砂轮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决堤的痛苦、不甘和一种濒临疯狂的执拗

他死死盯住沈枝意垂在身侧、掩在毛衣袖口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