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早被磨平了

“回我家住吧”池骋握住沈枝意的手腕,语气是不容商榷的肯定,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终于不再掩饰的占有欲

他没给沈枝意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人从餐厅的座位上拽了起来

他们刚在外面吃了一顿气氛诡异的饭

许尽欢全程脸色铁青,对着池骋点的每一道菜都能挑出刺来,言语间夹枪带棒

沈枝意夹在两人之间,沉默地吃着东西,胃口显然并不好

最终,他实在不忍看气氛继续僵持下去,在饭局接近尾声时,轻声对满脸烦躁的许尽欢说:“尽欢,你先回家吧”

许尽欢瞪了池骋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沈枝意带着恳求的平静目光,愤愤地抓起外套先行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池骋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沈枝意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拉着沈枝意,不由分说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近乎强硬地将人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快速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别跟许尽欢住一起,我让刚子把你东西都带出来,住我家或者我给你买个房子”池骋趁着红灯停车,转头看向沈枝意“呆在我身边,沈枝意”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缓缓汇入车流。池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前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人宣告,声音里透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沙哑“我会疯的”

他疯的差不多了

那三年的空白像一场缓慢的酷刑,思念、猜忌、不甘和失去的恐惧早已将他的理智啃噬殆尽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沈枝意呆在自个儿身边

背叛也好、疏离也好、恨他也好,他可以照单全收

只要这个人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掌控中,哪怕是一具冰冷的、带着恨意的躯壳,也好过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们在这场爱里太难过太无力,彼此都将最尖锐的刀刺进对方的心里

如果沈枝意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如果母亲没有抛弃他离开,如果父亲不去赌博,如果23岁那年父亲没有qj他,如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

这些"如果"像风中残烛,早已熄灭在漫长的、充满恶意的岁月里

他的性子早被所见所得的恶意磨平了

他听过太多太多难听的话,遭过很毒的打

记忆深处,是童年时被别的小朋友围起来,用稚嫩却残忍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没爹没妈的野狗、流浪狗",石子砸在身上不算太疼,但那些话像针,扎进心里,至今未能拔出

回到那个称不上家的地方,等待他的不是安慰,而是父亲醉醺醺的辱骂,是"贱人留下的野种"这样更加不堪入耳的词汇,伴随着落在身上不知轻重的殴打

他蜷缩在角落,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声只会招来更狂暴的施虐

被拖拽头发从楼梯踹下去的痛苦他尝过太多太多遍了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骨头与坚硬台阶撞击的闷响,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以及随之而来的、更长久的饥饿——因为受伤无法动弹,更不会有人记得给他一口吃的

小时候那么怕那么怕饿肚子的小枝意长大了却不乐意吃饭了

也许是因为曾经挨饿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后来面对食物时,那些与痛苦相连的过往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也许是长期的虐待让他的胃变得脆弱不堪;又或者,他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对自己这具承载了太多伤痛的身体,做最后一点微弱的抗争

那些恶语和拳脚,年复一年,将他身上所有尖锐的、可能会伤人的棱角,一点点打磨殆尽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因为任何一点反抗或情绪的流露,都可能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的丛林里,唯一学会的生存法则就是隐藏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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