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脑子吗

“沈枝意”池骋下意识喊出了口

他不想见到，他一点都不想见到眼前曾经那般活泼跳动的人变成这副摸样

沈枝意抖了下望过来“怎么了？”

池骋往前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沈枝意抬起眼，那双刚刚还空洞失神的眸子带着纯粹的疑惑望向池骋，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是要做什么

但他的眼神终究是落到了池骋身上

不再是穿透他看向虚无，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未干的湿意和茫然的痛楚，映出了他的影子

那就够了

池骋转过身，伸手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摁掉了电影的声音

偌大的房间彻底没了任何声音

刚才还有电影背景音作为遮掩，此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夜色静谧，衬得屋内的死寂更加令人心慌

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为什么哭？”池骋捧住沈枝意下意识像低下的脑袋，控制住他不让他藏“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哭的那么厉害？为什么看见我会那么害怕？为什么说讨厌我？……你说一句你不再爱我了，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现在就放你走”

沈枝意什么都做不了，他躲不开避不开，手掌收紧又张开，突出的腕骨似乎随着动作发出骨头摩擦声

“……我”沈枝意猛的被捂住嘴

池骋的手掌死死捂着沈枝意的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枝意被迫仰着头，呼吸不畅让他的脸颊开始泛红，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你他妈敢说一句不爱我了”池骋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的偏执“我就让你死床上”

这句威胁野蛮又露骨，没有丝毫的余地

他太害怕沈枝意说不爱了

比起恨，那才是真正能将他彻底摧毁的东西

恨意至少是强烈的、滚烫的，是情感还在燃烧的证明，哪怕烧灼的是彼此

恨意味着在意，意味着无法释怀，意味着他池骋这个人，依旧在沈枝意的心里占据着位置，哪怕是让他痛苦的位置

可如果不爱了……

如果释然了……

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像断线的风筝，像流逝的沙，从此沈枝意的心里不会再为他起任何波澜

他会真正地、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那种空无，那种被彻底抹去的可能性，比沈枝意拿着刀捅他还让他恐惧

所以他宁可要恨

宁可这样互相折磨

宁可让沈枝意怕他、怨他、甚至诅咒他

只要别不爱他

窒息感让沈枝意眼前发黑，他徒劳地用手去掰池骋的手腕，那突出的腕骨显得愈发脆弱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边缘，池骋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沈枝意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

他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却抹不尽那汹涌的泪水

“池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强烈的哽咽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反击“别这样对我！我他妈什么时候说不爱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池骋“如果我不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尖锐地砸在池骋耳膜上“我他妈为什么要回来？！我在国外早就有了自己的事业，站稳了脚跟！我为什么不好好待在那边，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到处都是回忆、让我喘不过气的地方？！你没脑子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他像是在质问池骋，更像是在质问那个明明已经逃离，却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般回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