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幸福了!

“对啊！”

林简用力点头，眼睛里的光芒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对方的确认而更加灼热。

他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也没看到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霜，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这么大额的转账，手续费很贵的吧？而且有记录多麻烦！现金好！现金方便！老板，您放心，我口风很紧的！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我只要钱！绝对不烦您！”

他拍着胸口保证，脸上写满了“诚信交易，童叟无欺”的认真，仿佛在谈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买卖。

那件价值不菲的深蓝色丝绒睡袍，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滑落了一边肩膀，露出少年人略显单薄却线条清晰的锁骨。

沈聿珩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

那目光锐利得如同手术刀，似乎想剖开这具皮囊，看看里面是否被调换了灵魂。

然后，那目光重新回到林简的脸上，聚焦在他那双因为对金钱的极度渴望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书房里只剩林简那过于清晰、带着点喘的呼吸声。

沈聿珩僵在半空的手，极其缓慢地收了回去。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更深地陷进那片昂贵的阴影里。

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切割着他深刻的侧脸轮廓，一半明亮如刀锋，一半沉入暗影，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如同两点幽冷的寒星，无声地锁定着林简。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冰冷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探究。

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未知属性的……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这诡异的气氛拉得无比漫长。

林简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狂喜的浪潮稍稍退去，理智开始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对面坐着的，可是沈聿珩。

书里那个谈笑间就能让对手灰飞烟灭、把原主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终极反派。

自己刚才……是不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蹦迪？

冷汗又冒了出来，浸湿了睡袍柔软的里衬。

就在林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威压碾碎时，沈聿珩终于动了。

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韵律，敲击了一下光滑的红木表面。

“哒。”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

接着，他抬起手，没有再看林简，而是径直按下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

几乎是下一秒，书房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白手套、表情如同机器人般精准刻板的中年男人侧身闪了进来，微微躬身。

“先生？”

“陈伯。”沈聿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起伏的冰冷，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对话从未发生。

“给林少准备一张卡。额度……”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扫向沙发上那个因为“卡”这个字而瞬间又支棱起来、眼睛重新发亮的少年，薄唇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莫测，“……无限。”

无限？！

林简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不是三百万！是无限！

可以买下所有书店的辅导书！可以请最好的老师！可以……可以彻底改变命运！

巨大的幸福感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一尊随时能碾死他的煞神，脑子里只剩下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发了！

陈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倒杯水”这样寻常的指令，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聿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简身上。那份《特别资助协议》还摊开在桌沿，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卡，稍后陈伯会给你。” 沈聿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现在，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