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罗地网
武警总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如刀，师渔的高跟鞋踏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那是浮光科技特制的量子通讯器，此刻正将加密数据流源源不断输入她的视网膜。
"秦苏菡，把沙吞的十六个流通渠道投影出来。"师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空气中泛起蓝色光点，迅速凝聚成一张三维地图。十六道红色箭头从公海某点辐射而出，指向不同国家和地区。每条路径旁都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预计时间、运输工具、接头人信息......
师渔的指尖在其中三条路径上轻轻一划："这三条走空运，联系空军预警机部队，我需要他们配合浮光的量子雷达。"
"已经接通林上校。"秦苏菡的虚拟影像推了推眼镜，"但他要求行动必须符合国际法。"
师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转向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纤细脖颈，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实则是纳米级信号干扰器。
"告诉他，"她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我们只是提供'天气预报'，空军完全有权在国际空域拦截可疑飞行物。"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六名穿着便衣的武警立刻立正。为首的年轻警官眼睛亮得惊人："师董事长，缉毒局特别行动组已就位，我是组长周锐。"
师渔的目光在他晒得黝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个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曾在边境缉毒行动中一人击毙三名毒贩。
"周组长，"她递过一个看似普通的U盘，"这里面是沙吞在境内所有接应点的实时监控。你的人负责陆路三条渠道，记住——"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第三渠道的卡车司机有个六岁女儿在医院做手术，他是被迫的。"
周锐瞳孔微缩，随即郑重点头："明白，我们会确保孩子安全。"
走出医院大门，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师渔眯起眼，看着浮光科技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目光芒。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容亭裕"三个字。
"说。"她简短地接起。
"海军方面已经安排好了，但有个问题。"容亭裕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迟疑，"第四渠道的货轮注册在A国，如果强行拦截......"
师渔拉开车门，黑色轿车内饰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她按下中控台某个按钮，车窗立刻变成不透明。
"联系A国大使馆的二秘凯瑟琳，"她从手套箱取出一台平板，指尖轻点调出一份档案，"给她看这个——她丈夫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债记录。记住，要显得漫不经心。"
电话那头传来容亭裕的轻笑声："温柔刀，刀刀致命啊。"
轿车驶入早高峰车流，师渔望向窗外。街角报亭前，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买豆浆，阳光下她的马尾辫甩出青春的弧度。师渔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戒指——那里藏着何渡的血迹。
"还有件事，"容亭裕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莫里斯刚刚在瑞士银行激活了一个账户，金额两千万美金，收款人是......"
"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分部负责人威廉姆斯。"师渔平静地接话，同时平板上已经调出威廉姆斯的全部资料，"果然是他。通知我们在日内瓦的人，准备B计划。"
挂断电话，师渔打开加密频道："秦苏菡，把第七和第九渠道的资料发给何渡。"
虚拟影像闪烁了一下："医生说何上尉需要静养。"
"照做。"师渔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他知道轻重。"
浮光科技大厦顶层的指挥中心宛如科幻电影场景。数十块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实时画面。师渔走进来时，二十名分析师同时起立。
"坐下，继续工作。"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腰间何渡的配枪。这把枪此刻安静地待在枪套里，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肃。
大屏幕上，十六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师渔站在中央，海藻般的长发被数据流的光映成深蓝。
"各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24小时后，这批'幻影'将毒害至少五千个家庭。孩子们会抽搐着死在父母怀里，而父母为了止疼会去偷、去抢、去卖身......"
她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
"今天，我们要让这条毒链断在这里。"她按下控制键，屏幕上的红点突然被蓝色光圈包围，"行动代号——'破晓'。"
分析师们迅速回到各自岗位。师渔走向角落的透明会议室，七名身着不同制服的男女已经等在那里——空军、海军、缉毒局、国际刑警......甚至还有一位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的陆军情报官。
"感谢各位抽空参加这个非正式会议。"师渔微笑着按下桌上的按钮，会议室瞬间变成全息投影模式，十六个渠道的立体模型在中间旋转，"如各位所见，我们面临的是跨境多线作战。"
空军代表林上校皱眉："师董事长，您应该知道我们无权在公海拦截外国船只。"
"当然。"师渔指尖轻划，调出一段卫星视频，"但如果这些船只突然'故障'，向附近海军求救呢？"
视频中，一艘货轮正在冒烟，船员们惊慌失措地发射求救信号。画面放大，可以清楚看到船身上"WhiteShark"的字样——沙吞控制的走私船之一。
海军女军官眼睛一亮："国际海事法规定，遇险船只必须接受最近港口的救援。"
"浮光科技的救援队恰好在这几个位置待命。"师渔微笑着调出舰队分布图，"当然，登船检查时若发现违禁品......"
缉毒局副局长老陈哈哈大笑："丫头，你这招借东风玩得漂亮！"
会议进行到一半，师渔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何渡发来的心电图，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她面无表情地锁屏，耳尖却微微泛红。
"接下来是陆路拦截。"她强行拉回注意力，调出西南边境的地形图，"这里有个问题——三号渠道会经过清水寨，当地有'不与外人为敌'的百年族规。"
陆军情报官杨少校点头："我们尝试过多次，寨老岩坎拒绝一切政府人员进入。"
师渔从包里取出一个绣着奇特花纹的香囊："把这个交给岩坎的孙女诺月，告诉她这是'蓝桉'送来的礼物。"
杨少校接过香囊，满脸疑惑："这是......？"
"三年前诺月在边境走失，是被一个匿名女子送回来的。"师渔轻描淡写地说，"那女孩给了她这个香囊，说能驱邪避毒。"
老陈猛地拍桌："等等！那个传说中的'蓝桉女侠'是你？"
师渔但笑不语，转向国际刑警代表："至于威廉姆斯那边，我建议......"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秦苏菡的投影慌张地出现在会议室："师董！卫星监测到异常——十六个渠道之外，还有四个隐藏路径！"
全息图上，突然又冒出四条细小的红线，指向四个意想不到的地点——联合国驻非洲维和部队驻地、中东某国总统府、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师渔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快步走回主控台，调出数据流快速浏览。随着阅读，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不是毒品走私......"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政治阴谋。"
指挥中心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数据洪流中的纤细身影，她腰间的配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师渔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最勇敢的特种兵都脊背发凉："莫里斯想玩大的？好啊。"她按下通讯键，"接何渡病房，加密频道。"
当何渡虚弱但坚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时，师渔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瞬："上尉，看来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随时待命。"何渡的声音带着电音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不过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远程指导可以吗？"
师渔望向大屏幕上那二十条死亡路径，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可思议："足够了。有你看着我的后背，就够了。"
她挂断通讯，转向满室精英："各位，计划有变。这不是缉毒行动了——"她的目光如刀锋出鞘，"这是一场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