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 知道.

//喜美：盛夏半颗歆

-在银河垂落诗篇为你尽数万年-

1.

课间本来都是吵闹的。

但是当林美歆踏入教学楼的那一刻，就感觉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和身边人说几句话。发表自己的观点。

脸上都是嫌弃，玩笑，看好戏的表情。

林美歆蹙眉，和顾喜空一起踏入13班。

13班的人抬头看到他们两个，急忙开始收拾东西，值日生正要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时。

林美歆急忙制止。

林美歆：“我们不是来检查的。”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顿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们。

顾喜空双手抱胸，浑身散架一样的倚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脚后跟抵住墙，无声的踩点。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在第三排那个空位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桌面很干净，说明主人把所有东西都带回了家里，根本没有想要在学校学习。

不止如此，顾喜空视线一撇，注意到了空位旁边的人的举动。

女生眼神闪烁，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个。

在与顾喜空对视上后，又立马低下头，手里攥着的笔帽都咬变形了。

他眯了眯眼，手指在皮肤上轻敲，想了两秒后，顾喜空走到林美歆身边。

林美歆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视线交汇，朝那个女生走去。

女生看到他们，内心更慌了，她迅速起身想要离开。

顾喜空眼神一凛，大步上前扣住了女生的小臂。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态度亲切，轻声细语的说。

顾喜空：“你好，同学。”

女生还想要挣脱。

林美歆就在这时拦住了女孩的去路，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判，又很快隐没。

反而变成一脸无公害的笑。

林美歆：“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请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女生讪讪的笑了一下，尾音细听起来有点发颤。

同学A：“抱歉，我还有事…”

顾喜空手掌上的力道突然加了几分，他还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添出一丝淡漠。

顾喜空：“就一会，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虽说是请求，但是还是能听出里面蕴含的强硬。

林美歆摆出了个请的姿势，笑意盈盈的盯着女生。

无奈，女生只好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出去。

班上的人纷纷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2.

许璐在照镜子。

她的卧室里有一面全身镜，繁杂立体的花瓣雕刻在上面，恍如昨日童话般的幻想。

镜子上有一块如蛛网的裂痕，很小也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坐在全身镜前，盯着镜中那个穿着鹅黄色睡裙的身影，喉咙里像被塞进一团棉花。

憔悴，灰暗，惨白。

双眼已经变得红肿，鼻下是被纸巾狠狠擦过的红痕。

眼眶噙满泪水，无知觉的往下流。

好像从里透露出无尽的痛苦与无助。

很多人已经扒出了她在校园网上的账号，他们都@她，每一篇篇帖子下是无数鲜红的感叹号。

像在血管里爆开的针尖。

想要捂住耳朵，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钻进来。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在地面上的手机，入眼全部都是质问和嘲讽。

这些在视网膜上炸开。

镜面被蒙上一层水雾，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指甲狠狠掐着掌心，像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许璐：“好一个完美的神经病。”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许璐：“思想的产物，梦想的渣滓。”

镜中的自己突然开始微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许璐尖叫的拿起手机砸向镜子，镜子被砸的摇晃了几下，玻璃裂纹沿着她左眼的轮廓生长。

碎片簌簌落下。

当远处传来鸣笛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可胃部却胀的难受，仿佛吞下了整个学校的流言蜚语。

镜子碎片还躺在地上，每一片映出不同扭曲的自己。

许璐捡起最大的一片，对着窗帘漏下的阳光转动。

发现那些裂纹碎片其实组成了字——你早该死了。

3.

镜子里的她微张双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涂完，许岑江轻轻抿了抿，

再往后退了一点，确认口红涂的很完美之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同学A：“岑江…”

她的小姐妹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叫她，手指正不断的拉扯袖口边缘。

许岑江笑眯眯的转过头，脸上摆着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许岑江：“怎么了？”

同学A：“我们…”

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同学A：“我们会不会闹太大了…”

同学B：“是啊…老师会不会来找我们？”

她们声音发虚，细如蚊呐。

许岑江笑眯眯的听完，随后挑眉。

她把口红放进口袋，在她们脸上扫视了一圈。

许岑江：“放心，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她一脸平静，半边眉梢挑起，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害怕。

笑意绽于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和不屑。

她鄙夷的说。

许岑江：“她那是活该。”

小姐妹们听到她的话不经缩了缩脖子，她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言。

整个厕所瞬间噤若寒蝉。

许岑江明显就注意到了她们脸上的犹豫。

她微微蹙眉。

许岑江：“怎么，你们有意见？”

小姐妹们立马摇头。

许岑江扬眉，语调带有几分威胁的味道。她轻飘飘的蹦出来几个字。

许岑江：“你们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其他的你们都不用管。”

许岑江眉头一拧，然后撩了撩挡住视线的刘海，整理好后才出声。

许岑江：“听明白了吗？”

小姐妹们纷纷附和点头，没有再开口。

许岑江昂着下巴，则是非常满意他们的态度。

她又转回镜子，发现刚才的口红被自己吃掉了一点。

于是又从口袋里翻出刚刚那一支，再细细涂匀。

4.

余暖：“老师，这就是基本情况。”

余暖收起了手机，神情严肃。

俞红妤点了点头，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墨色的眼珠不断转动。

祁灰琅也收起了往日的随和，正在另一端的电脑上调查前几天的监控。

他手肘搭在椅背上，仰身靠坐。

祁灰琅：“许璐从国庆放假开学后只来了四天。”

他移动着鼠标，看着右下角显示的时间。

余暖也没有闲着，她盯着监控屏幕的画面，眼珠动也不动。直直的盯着某个方向。

她突然伸手，隔空点了点电脑屏幕。

余暖：“祁老师，这里。”

祁灰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监控里，许璐正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

她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眉眼弯弯的写着习题册上的练习题。

突然，她抬头望向教室门口外。

迟疑了一下，还是朝门外走去。

余暖：“快进。”

余暖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思付了一番。

祁灰琅点了点鼠标，加快了倍速。

过了几秒，许璐终于走进了教室。

只是不复之前的轻松与愉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她从外面回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在和旁边的人交流一句话。

放大画面，可以观察到她的脸色煞白，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桌上的草稿本。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往后，就没有什么发现了。

过后三天她平静的上学，放学。除了上厕所的时间段，几乎没有走出教室。

就连上厕所也只花了三四分钟。

俞红妤终于停止了敲键盘的动作，她抬手敲了敲下巴。

她拿过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指腹轻轻摩挲茶杯边沿。

余暖：“怎么了，俞老师？”

余暖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俞红妤默了几秒，然后把电脑屏幕翻转给他们看。

她用食指轻点桌面，开口。

俞红妤：“你们知道…”

俞红妤：“3班的许岑江吗？”

电脑屏幕上的许岑江正在看监控。

嘴唇被点上一抹红，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温柔。

她轻笑着，朝监控录像挥了挥手。

5.

今年夏天模糊了人的视线，连看东西都像是晕染了轮廓。

风过林梢，卷起绿叶发出沙沙响。

蒸腾的暑气消耗着人们的耐心。

林美歆：“她刚来班上的几天难道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林美歆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她还是压着脾气和声线，温和的问。

女生低着头，姿态扭捏，闭口不言。

同学A：“我…我有点忘了…”

顾喜空本来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闻言。他双手抱胸，指尖敲着小臂的动作一顿。

低笑了一声，随后扬起眉，扯了一边唇角。

顾喜空：“几天前的事情你就忘成这样，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女生听了，心中更加不安。

她的下唇抿的死紧，泛出白边，咽了两次口水却再没发出声音。

指尖抓着衣角的布料，像是想掐住自己的情绪。

顾喜空：“这里建议你把名字也刻进手机里。”

林美歆无奈的用手肘捅了捅他，顾喜空摊开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林美歆：“许璐是我的朋友，而且校园网上的消息你应该也看了吧？”

她神情严肃，语气中包含着几分鼓励。

林美歆：“我很担心她。”

女生的指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一只手反复搓着指关节，指腹被搓的通红。

咬着的下唇松开，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同学A：“我…我可以告诉你们…”

同学A：“但是…”

她的眼神闪烁，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同学A：“你们不能把我供出来。”

林美歆与顾喜空相视一眼，答应了。

女生心里的大石这才放下了一些，她垂眸，似乎是在整理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眼珠定定的盯着他们两个。

夏风袭来，带来新鲜的草木香气和一股闷热感，人的影子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也变得短促。

同学A：“你们…知道3班的许岑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