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变小玩意儿（下）

孙悟空：呃……嘿嘿……

他干笑两声，尴尬地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后脑勺，猴脸上挤出个讪讪的表情，

孙悟空：这……这屋子忒不结实！俺老孙……俺老孙就让它变粗了一点点嘛！

他赶紧朝着那根捅破天的巨柱一指，声音都低了几分：

孙悟空：小！小！快变小！

金光再次闪烁，带着几分被主人呵斥后的委屈。那根恐怖的擎天巨柱飞快地缩小、坍缩，变回原本的铁棒模样，“哐当”一声落回地上，震得地面又是一晃。

可满室的狼藉和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却再也无法复原。烟尘缓缓飘落，琉璃瓦的碎片在残存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宝玉依旧僵在原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似乎还没从那灭顶之灾的幻影里挣脱出来。黛玉一手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一手指着孙悟空，又急又怒，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孙悟空看着这惨状，再看看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娃娃，猴脸更窘了。他搓着手，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孙悟空：咳！那个……

他拔下一根脑后毫毛，放在嘴边“噗”地一吹。

金光闪过，毫毛消失。一根全新的、金光灿灿、细如牛毛的小金针，静静地躺在了他摊开的手掌心里。针尾还精巧地雕着一朵小小的云纹，显得格外精致。

他两步跨到依旧魂不附体的宝玉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过宝玉冰凉僵硬的手，将那根金针塞进他汗湿的掌心。又用力捏了捏宝玉的手，让他攥紧。

孙悟空：喏，拿着！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种“拿糖哄孩子”的别扭爽快劲儿，

孙悟空：这个给你玩！这个……这个不捅房子！俺老孙保证！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仿佛刚才捅破天的不是他。

宝玉的手指被那冰冷的金属一激，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慢慢落在掌心里那根小小的、沉甸甸的金针上。它没有一丝力量流转的威压，只有一种奇异的、内敛的温润光泽。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它，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真实的安稳。这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林黛玉：咳……咳咳……

黛玉的咳声渐渐平复，她扶着窗棂，虚弱地喘息着，一双含泪的妙目先是狠狠剜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怒，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随即，她的目光转向宝玉，落在他紧攥的手上，看到他脸上慢慢恢复的血色，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她抬起手，用帕子掩住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还带着未散的尘埃和惊悸的余味。

孙悟空看着黛玉那副“惊魂甫定、余怒未消”的模样，又看看宝玉死死攥着金针、终于回过神来的傻样，猴脸上再次咧开一个讪讪的笑容，习惯性地伸手去挠后脑勺。可手刚抬起一半，瞥见黛玉又射过来的眼刀，那动作顿时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他干咳一声，脚尖悄悄踢了踢地上的金箍棒，那棒子便无声无息地缩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倏地钻回他耳中。

孙悟空：这个……嘿嘿，

他搓着手，目光在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和满地狼藉之间游移，最后落在黛玉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孙悟空：俺老孙……这就去找点瓦片？或者……嗯，找棵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