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打断鸳鸯谱（上）

荣国府东北角，大老爷贾赦的院落里，近日气压低得骇人。丫鬟仆妇们行走皆屏息敛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那位因欲求不满而肝火日益旺盛的大老爷。他那想强纳鸳鸯作妾的心思，被老太太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又在邢夫人、鸳鸯哥嫂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如今这邪火窝在心口，烧得他眼珠都泛着浑浊的红丝，看谁都带着三分戾气。

这日午后，贾赦歪在榻上，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打着扇。他眯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鸳鸯那副清秀又倔强的脸庞，越想越心痒，越痒越恨。猛地，他坐起身，一脚踹翻了榻边的脚踏，吓得打扇的丫头扑通跪倒在地。

贾赦：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都摆不平！

他喘着粗气，三角眼里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贾赦：去！把赖大、林之孝都给老子叫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就不信，捆还能捆不来？！

话音未落，窗外廊下阴影里，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闲适地倚着柱子，啃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甜瓜，汁水淋漓。孙悟空火眼金睛微微眯起，贾赦那满含恶意的低吼和屋内压抑的恐惧，一丝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孙悟空：捆？

孙悟空撇撇嘴，吐出几颗瓜籽，精准地打在廊下盆栽的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悟空：这老腌臜货，忒不要脸皮！强逼人家好女儿，比那抢压寨夫人的山贼还可恶！

他三两口啃完瓜，随手将瓜皮往后一丢，那瓜皮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远处废物筐里。他拍了拍爪子，身形一晃，已如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贾赦内室，就隐在厚重的帐幔之后，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即将开锣的丑戏。

不多时，赖大和林之孝弓着腰，脚步迟疑地进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为难与畏惧，显然知道这差事棘手无比。

贾赦也不废话，阴沉着脸，直接下令：

贾赦：你们两个，带上几个得力可靠的家丁，今晚……

他压低了声音，却更显狠毒，

贾赦：等老太太歇下了，摸到鸳鸯那贱婢房里，用麻袋一套，嘴一堵，直接给老子抬出园子，送到城外别院里！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赖大和林之孝吓得脸都白了，噗通跪倒：

不重要的人物：老爷！使不得啊！这……这可是在府里绑人！还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万一闹将起来……

贾赦：怕什么！

贾赦厉声打断，

贾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一个丫头片子，还能反了天去？谁敢嚼舌根，一并打死了事！

他语气里的狠绝令人不寒而栗。

帐幔后的孙悟空听得真切，金睛里闪过一丝厌恶的厉色。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嘎巴声。

赖、林二人还在磕头苦劝，贾赦已是油盐不进，抓起一个茶碗就砸过去：

贾赦：滚去办事！办不成，仔细你们的皮！

两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面如死灰。

贾赦兀自气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咒骂：

贾赦：不识抬举的小贱人……等到了手，看老子怎么炮制你……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脖颈后吹来一阵凉风，冷飕飕的，激得他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