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弃.9
清理完外围,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瓶“强效解毒剂”。他抬头看了严浩翔一眼,在月光下墨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征询。严浩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做好了迎接新一轮剧痛的准备。
深紫色的液体滴落在狰狞的伤口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伤口处腾起一小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严浩翔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震,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严浩翔:贺…贺儿!额啊……!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抓住了贺峻霖正在倾倒药剂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是一种在极致痛楚下寻求支撑的本能反应!
贺峻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停止动作。他任由严浩翔死死抓着自己,仿佛那疼痛的枷锁也是一种连接。他只是将动作放得更加轻柔,更加缓慢,眼睛紧紧盯着严浩翔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贺峻霖:忍一忍…必须把毒中和掉…很快…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安慰严浩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解毒剂的灼烧感渐渐退去,留下一种麻木的冰凉。严浩翔已然觉得自己已经浑身是汗,贺峻霖立刻拿起那瓶闪烁着珍珠光泽的“白鲜香精”。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几乎是屏住呼吸,将带着浓郁清新气息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珍珠色的药液接触到受损的组织,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仿佛在安抚着被灼伤的细胞。
当贺峻霖的指尖带着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触碰、涂抹在伤口边缘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取代了剧痛,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严浩翔紧绷的神经。那指尖带着药液的微凉,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皮肉的暖意。每一次细微的触碰,每一次轻柔的按压,都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舒缓与悸动的战栗。
那是一种搔痒,挠在心里。
严浩翔抓着贺峻霖手腕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力道,却并没有移开。那只沾着泥污和血迹的手,此刻只是虚虚地、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眷恋,搭在贺峻霖的小臂上。他不再因为疼痛而紧绷,身体却因为另一种更陌生的、汹涌而来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他不再压抑自己的目光,近乎贪婪地、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贺峻霖。
月光如水,清晰地映照着贺峻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紧蹙的眉心,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残留的湿润,紧抿的唇线透出的专注与心疼,还有鼻尖上那一点可爱的污迹……汗水顺着他沾着泥土的脖颈滑落,没入同样脏污的领口。空气中弥漫着白鲜香精的清冽草药味,混合着两人身上泥土、汗水和血腥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