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弃.8
贺峻霖:唔!
贺峻霖闷哼一声,严浩翔的重量加上他自己的疲惫,让他膝盖深深陷入腐殖质中。但他咬紧牙关,双手向后托住严浩翔的大腿,猛地发力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背上驮负的重量不仅仅是严浩翔的身体,更是那份刚刚在生死边缘确认的、沉甸甸的心意和恐惧。贺峻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汗水混杂着泥水从额角滚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他辨不清方向,只凭着本能和残留的记忆,朝着远离那片幽蓝毒光和藤蔓窸窣声的黑暗深处,跌跌撞撞地前行。荆棘划破了他的袍子,裸露的树枝抽打在脸上,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脚下湿滑崎岖的路和背上那个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微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脚下的腐殖质逐渐变薄,湿冷的空气似乎也清新了一些。贺峻霖终于踉跄着冲出了禁林最令人窒息的黑暗的区域,一头栽进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像一层温柔的银纱,覆盖着柔软的草地和几块巨大的、散发着白日余温的光滑岩石。
贺峻霖:到了…安全了…
贺峻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将背上的严浩翔缓缓放下来,让他靠坐在一块最大的、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的岩石上。
严浩翔一落地,就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右手臂上的伤口暴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皮肉被腐蚀得发黑,边缘翻卷,渗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混合着毒素的、粘稠的暗黄色组织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腹被藤蔓勒出的淤伤和手臂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蓝色的拉文克劳院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贺峻霖顾不上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和同样狼狈的伤口。他跪在严浩翔面前,借着清冷的月光,快速而小心地打开自己的魔药包。手指因为脱力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他迅速翻找出几个小瓶:一瓶闪烁着珍珠光泽的“白鲜香精”,一瓶深紫色的“强效解毒剂”,还有一卷干净的、带着草药清香的绷带。
贺峻霖: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贺峻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哄慰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浸湿的清洁布(沾了清水如泉咒语变出来的水),避开伤口中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严浩翔手臂伤口周围沾满的泥污和藤蔓的粘稠汁液。冰凉的触感让严浩翔肌肉猛地一绷。
严浩翔:嘶…
严浩翔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因为剧痛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没有抽回手臂,也没有发出更多声音,只是咬紧了牙关,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目光沉沉地落在贺峻霖专注而紧绷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对方同样狼狈却异常认真的轮廓,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污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一种奇异的、超越了疼痛的感觉,在他冰冷的身体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