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决斗结束了，中央大厅的人群也散了，只剩下几个收拾场地的低年级学生和——安德烈。
安德烈坐在台阶上，手里抱着木盒子，感觉胃里像是塞了一团不断蠕动的弗洛伯毛虫。
五百加隆！这相当于他整整五年的零花钱，还不包括圣诞节和生日礼物。
“安德烈，你还好吗？”他的室友莫雷蒂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瓶黄油啤酒，“喝点东西吧，你看起来像被巨怪踩过一样。”
安德烈接过来，机械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他内心的焦灼。
“我完了，莫雷蒂。彻底完了。”
“至少你刚才的表演很精彩。”莫雷蒂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德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脸埋进手掌里：“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卡米莉娅·沙菲克！她看起来那么…那么...”
“人畜无害？”莫雷蒂帮他补充道。
“没错！”安德烈又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喃喃自语，“你看到她的表现了吗？她简直是个怪物……”
“这说明英国媒体确实没有吹牛。”莫雷蒂耸耸肩，“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赔她那五百加隆？”
这个问题像一桶冰水浇在安德烈头上，他翻出身上所有的口袋，倒出盒子里零零散散的加隆、西可和纳特，数了又数。
“二百...二百零三...二百零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差将近三百加隆。”
莫雷蒂同情地看着他：“我可以借你五十，但再多就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安德烈像只发疯的嗅嗅一样在城堡里到处借钱。
他敲开了每一个认识的同学的宿舍门，甚至厚着脸皮去找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
到宵禁前，勉强凑到了四百二十加隆——仍然差八十。
“也许……也许她不会真的要那么多？”安德烈躺在床上，盯着帷幔试图安慰自己，“毕竟她看起来那么……善良？”
“她今天又和人打架了，”莫雷蒂在旁边提醒，“有人听说她妈妈是中国人，在她面前说的汉语，结果她没听懂，以为是找茬的……”
“她把那人变成了鱼，丢到了温特的水杯里。”
安德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第二天早晨，安德烈在走廊里徘徊，手里紧紧攥着装满加隆的钱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害怕见到一个女孩——一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四年级转校生。
当卡米莉娅·沙菲克出现在走廊尽头时，他的膝盖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今天是星期六，德姆斯特朗在休息日对着装没有特别要求，她没有盘头发，黑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昨天决斗时更加温和无害——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根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魔杖的话。
卡米莉娅眯着眼看着眼前满脸雀斑的男生，死活没想起这人是谁。
原谅她记性不这么好，如果你昨天刚被人用汉语问候‘你是一个老母猪’，你也会气到神志不清的。
“什么事？”
“我是安德烈·伯格曼，沙菲克小姐！”安德烈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他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那张皱巴巴的票根，像捧着自己的心脏献祭一样递了过去。
“关…关于昨天的赌局……”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念遗嘱，“您赢了五百加隆！这…这是我凑到的四百二十加隆。还差…差八十加隆。我…我发誓！剩下的我一定会尽快还！我可以写欠条！用我的魔杖作抵押！或者…或者您需要跑腿、采药、打扫坩埚…我什么都能干！求您……”
安德烈的语无伦次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卡米莉娅的表情变了——她笑了。
他膝盖发软，差点一骨碌跪下。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被变成鱼丢到温特杯子里也是不错的，至少和湖里的鲨鱼相比，温特会刷牙……
卡米莉娅看他煞白的脸就知道他误会了，她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枚金加隆，然后将剩下的连同钱袋一起塞回安德烈手中。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掌心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看那五十枚被咒语牵引着钻进卡米莉娅口袋的金加隆，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
“我的本金，拿回来了。”卡米莉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至于剩下的，你可以拿去还给那些借你钱的人。我不需要。”
安德烈张大了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百二十加隆减去五十，还剩三百七十——这意味着他不仅不用破产，还能还清大部分债务！
他盯着卡米莉娅的脸，试图找出任何讽刺或戏弄的痕迹，但那双蓝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坦然。
“为、为什么？”他终于挤出一个问题。
“我讨厌看到别人因为我的缘故陷入麻烦，”卡米莉娅歪了歪头，黑发垂落下来，“即使那是个愚蠢的赌局。”
安德烈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他听见自己激动地说，“真的，太感谢了。我——”
“不用，”卡米莉娅干脆地打断他，“只是别再有下次了。我不喜欢被人当面说坏话，哪怕对方不知道是我。”
安德烈猛地点头，动作大得差点扭到脖子：“绝对不会！我发誓！”
“我我我……”他支支吾吾，扭扭捏捏。
“还有什么事？”
“我能叫你卡米莉娅吗？”安德烈越说越小声，“你也可以喊我安德烈。”
“可以。”卡米莉娅点点头，见他没有其他事了，就离开了。
安德烈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
“安德烈！”莫雷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你还活着吗？”
安德烈转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仅活着，而且——”他晃了晃钱袋，“猜猜谁不用卖身还债了？”
莫雷蒂瞪大眼睛：“她没要钱？”
“只要了本金。”安德烈得意地说，仿佛这个决定有他一份功劳，“我告诉过你，她没那么可怕。”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莫雷蒂狐疑地看着他，“你说她是个‘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
安德烈耸耸肩，将钱袋塞进口袋：“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对方饶你一命的时候。”他拍拍室友的肩膀，“来吧，帮我把这些钱还了。然后我要告诉所有人，卡米莉娅·沙菲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雷蒂挑起眉毛：“你确定她想要你这样？”
“不确定。”安德烈咧嘴一笑，“但她得习惯德姆斯特朗的方式——在这里，被人感激并不是一件坏事。”
“话说，你说的那个被变成鱼的学生是谁啊？”
“啊，是罗斯福·沙菲克，我估计他是想和她套近乎，但方法实在太蠢 了……”
“这会给卡米莉娅招来麻烦吧？沙菲克那个表姐可不是善茬。”
“你变了，安德烈，你之前都是喊英格丽的，现在都变成沙菲克的表姐了。”
“那怎么了？她上次让我给她带蛋白石项链，一个子儿都没给我，最后还是科诺斯给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