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李女士的学生档案和魔法部档案其实是一致的,”桑吉斯和卡米莉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但有一处不太一样。”
卡米莉娅立马来了精神:“哪里不一样?”
“按档案里写的,李女士虽然体弱,但决斗一直很厉害。我在魔法部的记录里看过薇薇安的证词,李女士是1980年之后才开始生病的……”
桑吉斯没往下说,但卡米莉娅脑子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她是1978年12月7号出生的。
要是妈妈1980年才开始生病,那不就说明……在那之前,她完全有机会离婚,离开那个渣滓。
“我看过阿尔法的记忆,”卡米莉娅心情沉重起来,“从我生下来,她身体就不怎么好了,而且一直没被好好对待过……”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说了,以她当时的处境,想离开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桑吉斯没吭声,算是默认。
卡米莉娅也就没再问。
她了解自己——要是遇到小时候的桑吉斯,却没让他帮忙查这件事,那只能说明,那时候的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反正现在她已经来到了妈妈来过的地方,早晚能查清楚真相的。
桑吉斯最后提了一下伯格教授,说伯格教授大概知道点内情,要是她主动去问,说不定伯格教授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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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决斗后,这些学生们对她的态度明显好多了,没人再刻意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试图孤立她。
连舍友的情商都高了不少,识趣地绕开了所有可能涉及沙菲克家族现状的话题,顶多客气地问问她是否需要带晚餐。
但有个人却像是下冰雹似的,将她平静的校园生活砸的稀巴烂——罗斯福·沙菲克。
在决斗结束的第二天,罗斯福不知死活地用中文骂她,她想都没想就出手了。
最终,两人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罗斯福被她变成了鱼,而卡米莉娅则在校长卡卡洛夫欲言又止的目光下,被罚了一周的禁闭。
送她去禁闭室的奥利弗教授摇头叹息,告诉她卡卡洛夫校长上任以来,就没遇到过像她这么能惹事的学生——入学短短三天内,她就把两个人先后送进了校医室。
卡米莉娅尴尬笑笑没有接话,就算是在霍格沃茨,她好像也经常被关禁闭……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禁闭内容是整理图书馆的书架,这对现在求学若渴的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奖励,她接受的十分爽快。
在她还没有结束禁闭的时候,罗斯福就已经恢复了。
她下手有分寸,那发咒语最多维持36个小时,吓唬人效果一流,不会造成不可逆伤害。
可万万没想到,恢复后的罗斯福不仅没绕着她走,反而变本加厉地贴了上来。
“这位置有人吗?”图书馆里,他凑过来问。
“整座图书馆都是空位。”卡米莉娅冷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
“但只有这个位置旁边坐着全校最聪明的女巫。”少年毫不气馁,径自拉开椅子坐下,“罗斯福·沙菲克,你爷爷的叔叔的儿子的孙子。”他颇为骄傲地补充,“按辈分,你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姐姐!”
卡米莉娅面无表情:“哦。所以呢?我要给你零花钱还是帮你写作业?”
她重新拿起书,用行动表示谈话结束。
“那倒不用!”罗斯福假装没接收到她的逐客令,“就是觉得,能在德姆斯特朗遇到自家姐姐,简直太幸运了。”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无比顺溜自然。
卡米莉娅只觉得那声“姐姐”像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晦涩的魔文上。
可惜,罗斯福的骚扰才刚刚开始。
礼堂里,卡米莉娅刚在角落坐下,餐盘还没放稳,一个身影就端着堆成小山的食物“哐当”一声坐在了她对面。
“姐姐!真巧!你也喜欢吃烟熏三文鱼啊?”罗斯福嘴里塞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着,同时极其自然地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这里的蓝莓特别甜,给姐姐尝尝!”
不等她拒绝,他又自顾自地开始分享德姆斯特朗的八卦:哪个教授喜欢在课上放屁(他声称亲耳听到过),高年级哪个魁地奇队长在追求谁……滔滔不绝,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密友。
卡米莉娅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吃饭,他就当是默认的倾听,讲得更起劲了。
抱着魔咒书走向下一堂课时,卡米莉娅刚拐过走廊弯角,就差点撞上倚在墙边、摆了个自认为潇洒姿势的罗斯福。
“哟!姐姐!”他直起身,笑容满面,“去古代魔文课?正好顺路!我帮你拿书!”说着不由分说就从她怀里抢走了书。
“我自己能拿。”卡米莉娅皱眉。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弟弟帮姐姐拿书天经地义!”罗斯福抱着书,脚步轻快地走在她旁边,又开始没话找话,“姐姐,我上次说的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生这么大气?我不是故意的,别人说那句话是‘很高兴认识你’我才……”
卡米莉娅加快了脚步,试图甩开他。
罗斯福腿长,轻松跟上,继续聒噪:“姐姐,走慢点嘛!对了,听说山里来了几只黑熊,皮子做斗篷贼暖和!要不要……”
“闭嘴!”她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冷冷警告,“第一,我不是你姐姐。第二,离我远点。第三,再跟着我,我就让你尝尝被风卷走的滋味。”
罗斯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就是想跟你熟悉一下。整个德姆斯特朗,我就你一个亲人……”
这变脸的速度和炉火纯青的示弱技巧,让卡米莉娅都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那被全世界抛弃的表情,心里那点不耐烦莫名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搅动了一下——是同情?还是觉得他演得太假?
她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她不想再纠缠。
“我的亲人是清净。”卡米莉娅硬起心肠,一把夺回自己的书,转身快步离开,留下罗斯福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然而,罗斯福并未因此远离,反而越挫越勇,像一块被施了永久粘贴咒的牛皮糖,无论卡米莉娅用什么方法都甩不掉。
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们很快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个少年满脸堆笑地追着一位冷若冰霜的少女,而后者通常会在忍无可忍时抽出魔杖。
卡米莉娅试过各种方法:她用石化咒让他在雪地里站了半小时,或者让一本书变成卜鸟追着他打了一整天。
但这些都只能带来短暂的安宁,第二天罗斯福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仿佛那些教训是什么荣誉勋章。
其坚韧程度简直能与针对哈利的马尔福不相上下。
“姐姐,你怎么又在看书啊?”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卡米莉娅面无表情地挥了挥魔杖,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四周。
这是她改良后的隔音咒加强版,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声音也进不来。
罗斯福撇撇嘴,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卡米莉娅,像在观赏默剧里的女主角。
她的睫毛很长,鼻梁直挺,黑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珍珠耳环随着书写动作轻微晃动。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像湖底捞上来的宝石……罗斯福百无聊赖地想。
“姐姐,”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将一张纸条慢慢推了过去,“看这里,看我一眼呗?姐姐?”
她翻了一页书,好像对面坐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个装饰性的滴水兽。
罗斯福也不气馁,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时间流逝,一转眼又到了闭馆的时候。
卡米莉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精神上的满足感驱散了久坐的疲惫。
图书馆这会已经没人了,她挥动魔杖撤销隔音咒,将桌面上的东西塞进包里。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着羽毛笔一起飞来进去。
卡米莉娅再次挥动魔杖,一个冰盒子和一张羊皮纸落在桌面上————不用想也知道是罗斯福留下的。
羊皮纸上的字迹出乎意料的工整清秀,甚至可以说有力,与某人平日死皮赖脸的样子判若两人。内容如下:
“姐姐!
肯定是德姆斯特朗的伙食太差了,给姐姐饿的头晕眼花都忘记理我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委屈表情)
盒子里是冰浆果,听说吃了这个会让胃口变好!
ps.明天有魁地奇比赛,姐姐你能不能来看?不来也没关系,反正我肯定会赢!(张牙舞爪的笑脸)
你忠诚的弟弟。”
幼稚,浮夸,油嘴滑舌。
卡米莉娅在心里给这张纸条贴上一连串标签,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冰浆果长得很像加大号的青提,表皮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刚摘下不久
冰浆果是一种藤本植物,只在高大树冠顶端结果,口感清甜却难以采摘,是北欧极寒地区的特有水果,常用来改善魔药风味,本身并无药用价值。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将这盒冰浆果和哈利他们寄过来的零食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