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科诺斯他们在北面隘口挖掘搜寻了三个小时，最终在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凌乱的血迹和被撕扯过的痕迹。
“哥……”英格丽的声音有点抖，她拽了拽科诺斯的袍子。
科诺斯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条路明显是被人清理出来的，而且周围没有其他血迹，那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罗斯福被人救走了，另一个是罗斯福被狼吃干净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结果，继续在山里都不是明智的选择——马上就要到宵禁了。
回程的路上，英格丽反常地沉默，科诺斯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这次彻底玩过火了。
回到城堡后，他们狼狈的样子被其他学生看在眼里，联想到被送进校医室的罗斯福，有学生大着胆子上前问：“埃里克森学长，你们在找沙菲克学长们？”
科诺斯一把按住急躁的英格丽，面带微笑地回答：“没错，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几个学生简单说明了情况，告诉他们罗斯福已经被教授救回来了，现在正在校医室休养。
“被教授救了？”英格丽猛地抽回手臂，“什么时候？哪个教授？！”
“就在三个小时前，是……科沃斯基教授……”
科沃斯基教授，那个和卡米莉娅一起来到德姆斯特朗的教授，要说两人之间没有联系科诺斯是不信的。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被耍了。
罗斯福分明是被卡米莉娅的人救走了，还故意什么都不告诉他们，就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
✎
卡米莉娅站在病床边，看着罗斯福手腕上露出的半截红绳，指尖在手指在袖子下蜷了蜷。
她看着罗斯福颤个不停的眼睫毛：“醒了就别装睡。”
罗斯福睫毛颤的更厉害了，终究还是掀开了眼皮。
他的脸色比雪地里好不了多少，嘴唇干裂起皮，唯独那双眼，亮得像洗干净的玻璃珠，直勾勾盯着卡米莉娅。
“你……”他开口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蛄蛹着去拿床头的水杯。
卡米莉娅没动，只是看着他露出来的手腕：“雪地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罗斯福心脏猛地一跳，他快速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回答：“什么话呀？当时冻得快见梅林了，脑子糊成一锅……”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这副嘴脸……她心里一阵烦躁，转身就走。
罗斯福眼睛干涩得发疼，他看着她的背影，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她是他唯一的机会。
“卡米莉娅！”他猛地撑起身子，没好全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但他顾不上，手指死死攥住床沿，指节泛白，“我……我需要谈谈。”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你刚才说不记得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记得！”他大声说出这句话，“我记得……我说了什么。”
卡米莉娅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而不是一个活人。
罗斯福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我需要你救我。”
卡米莉娅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
事情本该很简单，如果不是这根红绳，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就算英格丽真把罗斯福弄死在山里，她也只会当个乐子看。
可偏偏.....
“我用这个换。”罗斯福在她了然的目光里解下手腕上的红绳，“换我的自由。”
她没有接：“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因为……”罗斯福垂眸，“这原先不是沙菲克家的东西。”
卡米莉娅歪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罗斯福早就知道她母亲是中国人，却没有最先拿铜钱出来寻求帮助，她之前想来各种可能。
最后还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沙菲克家的人——这个东西的来历并不正。
就像之前一直阿克赖特霸占的玉坠和魔杖一样，并不是能够磊落拿出来的东西。
“是我奶奶留给我的。”罗斯福抿抿唇，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按她的说法，这可能是你母亲的东西。但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果然如此……她皱起眉，她调查过罗斯福的过往经历，罗斯福的祖母是在他七岁那年去世的。
这意味着，至少在他七岁之前，甚至更早，这根手链就已经在他们这一支沙菲克旁系的手中了。
可线索太少，实在没有什么能关联在一起的东西。
但能确定的一点是，在很久以前，沙菲克家族的旁支与主家之间的联系，远比现在密切得多。
只是现在两家都死的只剩下卡米莉娅和罗斯福了，完全没有可以调查的方向。
“你不愿意？”她沉默的太久，久到罗斯福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深，“还是说筹码不够？”
“急什么。”卡米莉娅的目光从红绳上移开，扫了他一眼，“我在想，你祖母保管这东西多久了。”
罗斯福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个好信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链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祖母手上戴着。”他顿了顿，就好像后面的话很难以启齿，“她总说这是别人的东西，只是暂时放在我们这儿。”
“你祖母，”卡米莉娅慢慢地说，“认识我母亲？”
“我不清楚，四岁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和主家联系过……”他犹豫片刻，又补充道，“但她确实叮嘱过我，如果将来遇到主家的人……要尊重。”
最后一句话卡米莉娅根本不信，但也懒得拆穿：“等你好了之后去找桑吉……科沃斯基教授，我们立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罗斯福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她答应了！而且要用牢不可破的誓言！
虽然这表明她并不信任他，但此刻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用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违背就会夺走性命。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他不用担心她反悔……
“好。”罗斯福毫不迟疑地应下，她转身欲走时，再次叫住了她，“卡米莉娅……谢谢你。”
卡米莉娅没有回头，简短回应：“各取所需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见她没有停留，罗斯福放大了声音，生怕她听不见，“你完全可以选择在雪地里拿走它，但是你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砰！”的关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