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会议室的门在卡米莉娅和卢平身后关上，将那一片死寂和惶恐隔绝在内。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卢平微微侧目，看着身旁面色平静的卡米莉娅，仿佛刚才那个用无声魔法和尖锐言辞压服全场的人不是她。
“沙菲克小姐……请等一下。”
卡米莉娅停下，转身。
是杰玛追了出来。
她站定在卡米莉娅面前，微微喘了口气，眼神复杂。
“怎么了，杰玛？”
杰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她知道自己的来这里的契机敏感，毕竟诺特和银釜是竞争对手。
尽管刚才卡米莉娅在会议上肯定了她的工作，但她还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询问更深层的战略。
“我……”杰玛斟酌着用词，“我只是不明白。即便解决了储存和内部生产问题，如此大规模地囤积基础魔药，在没有相应订单的情况下，依然是在持续消耗成本，占用大量资金。这……这不是一门健康的生意。”
卡米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卢平站在一旁，沉默地扮演着背景板。
“你面试过诺特家的工坊，对吧？”她突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杰玛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那你应该很清楚，自从银釜撤出市场后，魔药的价格就一直持续飙升。”
卡米莉娅看到杰玛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她也不想解释太多，给杰玛一点时间，她会自己想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天，银釜工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那种懒散拖沓的气息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斯威几乎住在工坊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更加认真地盯着每一道生产工序，确保每一瓶魔药都完美无瑕——尽管它们可能永远卖不出去。
市场的走向如卡米莉娅所预料、并等待着的那样，开始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那两家最大的魔药工坊，在成功挤占了银釜倒闭后的市场份额后，似乎认定了这个对手已不足为惧。
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操纵价格。
基础的白鲜香精、补血药价格一路飙升，涨幅惊人，甚至连一些常用解毒剂的价格都变得令人咋舌。
《预言家日报》的开始出现零星报道，抱怨常用魔药价格飞涨，给普通巫师家庭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酒馆里也开始能听到巫师的牢骚。
斯威廷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要在办公室和仓库之间来回踱步无数遍，看着越堆越高的、品质绝佳却无人问津的库存，他嘴角的水泡刚好没多久，又冒了出来。
他几次想去找杰玛，想知道老板到底有什么后手，但杰玛每次看到他都很不耐烦。
他搞不懂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在对角巷和翻倒巷走完一圈后，卡米莉娅去了一趟银釜。
斯威廷和杰玛已经等在那里。
“老板。”杰玛开口道，“时机到了，是吗？”
她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卡米莉娅接过来，只看了第一页就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夸奖的话就等计划成功了再说吧，”杰玛松一口气，“您等待的风已经刮起来了。”
卡米莉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猎手终于看到猎物进入陷阱的从容。
“斯威廷先生，你先去清点魔药吧。”她先把斯威廷打发走，又和杰玛将计划聊了又聊。
直到太阳落山，两人才结束谈话。
斯威廷正对着一堆库存清单唉声叹气。
“咔哒。”仓库门被推开了。
“斯威廷先生，”杰玛询问道，“如果你清点完这些魔药了，现在联系所有药田那边的负责人，加快草药供给，确保后续魔药的生产。”
斯威廷愣住了：“法利小姐？这是……我们要做什么？”
“卖货。”杰玛言简意赅，将一份广告文案放在他桌上，“同时，你需要把这个发给《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以及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广播电台。”
斯威廷低头一看，标题赫然写着：“银釜魔药工坊重振旗鼓，回归初心价格！基础魔药全线平价供应，让每一个家庭都用得起好魔药！”
下面的价格低得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是翻倒巷那边价格的三分之一，甚至比工坊平时的成本价还要低！
“这……这价格！我们会亏死的！法利小姐，这不行！这……这简直是自杀！”斯威廷尖叫起来。
“斯威廷先生。”杰玛冷静地陈述，“这不是自杀。这是战争。市场已经被他们自己抬到了荒谬的高度，消费者无处可去。现在，我们是去接收他们的阵地。”
她拿起一张计算好的羊皮纸：“根据我的测算，以我们的库存量和成本结构，即使在这个价格上，我们也能维持至少三个月的低价销售。”
斯威廷张大了嘴，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商业逻辑。
亏本卖直接把自己玩死，这算什么战争？
杰玛看斯威廷一脸痴呆的样心里就烦，干脆抽走了斯威廷手里的魔药清单，开始对接卡米莉娅给出的客户。
银釜工坊全力开动起来。
仓库大门第一次如此频繁地开启，一箱箱贴着银釜标签的魔药被迅速搬上等候的马车。
第二天，当那份广告席卷了各大媒体时，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为之震动。
质疑声、惊讶声、狂喜声交织一片。
“真的假的？银釜的白鲜只要这个价？这和白捡有什么区别？”
“你们忘了他们的魔药出过事故吗？这个价格你们还敢买？”
“哦，老弟。如果它是涨价前的价格我肯定是不敢的，但它现在比白菜还便宜！”
“就是！1加隆的白鲜香精我舍不得买，那1加隆的美容药剂我高低尝尝咸淡！”
市场给予了最直接的反应。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猫头鹰几乎挤爆了工坊的收发室。
工坊里所有能动的人都被调动起来处理订单和发货，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却带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斯威廷穿梭在仓库和办公室之间，看着库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减少，听着员工们兴奋的议论和外面市场传来的欢呼……
他似乎明白她们在做什么了，愈发配合她们的所有行动。
而杰玛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卡米莉娅提前规划好的应急预案在处理，声音沙哑，眼底青黑。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现在只需要维持住现状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