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壁炉外是间宽敞明亮的客厅，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窗台上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
“邓布利多教授？” 卡米莉娅扬声喊道。
喊了两声没人应，客厅里只有摆钟的滴答声。
她又喊了几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那是个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男人。
他比邓布利多矮一些，但更为粗壮，灰白色的长发和同样浓密的胡须连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邓布利多教授的很像，但里面不是温和，而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围着一条沾着些许面粉和油渍的围裙，正用一块布用力擦着手。
“嚷嚷什么？”他声音粗嘎，“那老家伙不在家！”
“呃……请问您是？”卡米莉娅谨慎地开口。
男人没回答，盯着卡米莉娅看了足有半分钟，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没以前长的好看。”
我小时候见过他吗？她愣了愣。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失言，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承认自己是“邓布利多的弟弟”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情，“那老东西的弟弟。他说今天会有两个小崽子过来，就是你们？”
“是的，先生。”她保持着礼貌，“我是卡米莉娅·沙菲克，他是罗斯福·沙菲克。”
“知道了知道了。”阿不福思不耐烦地打断她，挥了挥手里那块脏兮兮的布，“随便坐吧，别傻站着挡路。”他说完，扭头又钻回了厨房，留下卡米莉娅和罗斯福面面相觑。
“姐，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们？”罗斯福小声嘀咕。
“至少没被赶出去。”卡米莉娅耸耸肩。
她走到靠近书架的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旧沙发上坐下，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封面是《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及其药用价值》的书翻看起来。
“别傻站着了，坐一会吧。”她把站桩展示德姆斯特朗校服的罗斯福拉到沙发上，塞给他一本童话故事书。
“我又不是小孩子。”罗斯福嘴上抗议，手还是翻开了书。
没过几分钟，阿不福思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盘切得歪歪扭扭、但看起来十分新鲜多汁的苹果片，砰地一声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吃。”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也不等回应，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总感觉像是在喂猪……卡米莉娅暗自腹诽。
“谢谢您，阿不福思先生。”她拿起一片苹果。
罗斯福也有样学样。
阿不福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站着不动。
这气氛简直比面对卡卡洛夫的慈祥微笑还要让人坐立难安。
好在苹果很脆甜，她吃完一片后试图聊点什么：“先生，阿不思什么时候回来？”
“鬼知道。”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天天在外头晃悠，把烂摊子扔给我。”
卡米莉娅不知道说什么，刚把书重新拿起来，阿不福思又动了。
他转身离开，几分钟后，再次端着托盘出现，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一小罐牛奶和一碗方糖。
“喝。”他又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
“非常感谢。”卡米莉娅再次道谢。
茶香醇厚，是很好的品种。
罗斯福整张脸都埋进了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位脾气古怪的大叔。
就在卡米莉娅觉得这杯茶快要喝到地老天荒时，阿不福思忽然又开口了：“晚上想吃什么？”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阿不福思的眉毛又拧了起来，“问你们晚上想吃什么！难道还要我猜吗？牛肉？炖菜？”
她可不敢点菜，尤其对方看起来像是会因为她点了花里胡哨的东西而立刻发火。
壁炉终于亮了起来，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教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看来我错过了一场茶会？”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地说，“就知道把麻烦往家里带，你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吗？”
“嗯……看起来我显然不需要知道怎么照顾，”他温和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毕竟，有你在不是吗，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张了张嘴，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似乎想骂出一长串话，但又因为卡米莉娅和罗斯福在场而硬生生憋了回去，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没空！”
他猛地扯下身上的围裙，揉成一团扔在桌上：“猪头酒吧还有一堆生意要照看！没工夫替你看着这两个小巨怪！”
邓布利多朝卡米莉娅眨了眨眼，很是遗憾：“看来他是没时间照顾你们了，我平时又那么忙。要不，你们先回沙菲克庄园住一段时间？”
卡米莉娅知道这是在开玩笑，先来他家本就是邓布利多的安排。她刚想配合地露出一个“遗憾但理解”的表情，旁边的阿不福思却已经彻底炸了
果然，阿不福思瞬间就炸了。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这是在念咒诅咒我们吗？”罗斯福非常惊骇。
“哦，不是。”邓布利多笑出了声，“那是在喊我的名字。”
阿不福思咆哮起来：“你！你把他们带回来！现在又想把他们踢出去？！你把他们当什么了？！啊？！”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手指几乎要戳到邓布利多教授的鼻子：“我就知道！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什么叫……”他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最终愤愤地一甩手，“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疯子！”
吼完这一长串，阿不福思喘着粗气，看到一脸懵逼的卡米莉娅和罗斯福，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了多大的火。
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那副凶悍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一点。
他粗鲁地抹了把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楼上还有两间空客房，”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我去收拾一下。”
转身咚咚咚上了楼梯。
邓布利多教授拿起一片苹果，对着卡米莉娅和罗斯福再次愉快地眨了眨眼：“吓到了？”
“没有。”卡米莉娅摇摇头，“能感觉到他没什么恶意，似乎……是不太擅长表达。”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苹果很甜，茶也很香。”
邓布利多的笑容更深了：“很高兴你能欣赏。这通常会让他心情好上一整天——虽然你看不出来。”
“在德姆斯特朗的这段日子感觉如何？我听说你适应得很快。”
“算是进步神速吧。”卡米莉娅嘴角弯了弯，“我的魔力增长的很快，但带来的后遗症也很明显，我对魔力的控制没有以前那么精准了。”
“持续的练习和正确的引导，会让力量更加收放自如。”邓布利多慢悠悠地说，“你对炼金的喜爱刚好可以磨平这点小毛病。”
就在这时，阿不福思咚咚咚地走下楼梯，粗声打断道：“房间收拾好了！别在那儿高谈阔论了！吃饭！”
晚餐是简单的牛肉炖菜，盛在厚重的陶碗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随之一起的是司康饼和煎猪排和炸薯饼。
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浓郁可口。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默，但并不算尴尬。
阿不福思埋头吃着自己的食物，偶尔会抬起眼皮扫视两个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拿起汤勺，不由分说地往卡米莉娅的碗里添了一大勺浓汤，动作有些粗鲁，但一滴都没洒出来，然后立刻又板起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自己的。
“谢谢。”卡米莉娅轻声道谢。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
没过几分钟，他又一次伸出手，给罗斯福的盘子里加了一大块猪排。
晚餐就在这样诡异的间歇性投喂的节奏中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