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蓝宝石

第七颗蓝芽顶破红壤时,杨遥掌心的蓝点突然灼痛。那纯蓝的汁液不是透亮的蓝宝石,是泛着荧光的毒液,顺着指缝滴在摄像机残骸上,关机的屏幕亮起的瞬间,画面里的蓝花花盘中心嵌着的不是蓝痣,是无数只闭合的眼睛,眼白处爬满了蓝色的血管,血管形状与齿轮的齿痕完全吻合。画面里的“苏青”们动作开始扭曲:给花瓣浇水的手握着生锈的注射器,往齿轮组里塞蓝芽的指尖渗出黑血,把蓝血倒回土壤的“苏青”突然转头,针尖对着镜头画出的“不”字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食”字。

陈默左眼的蓝痣发出的不是共鸣光,是诡异的绿光。广场上倒地的注射器没有融化,针管里的蓝色花朵顺着土壤缝隙爬向蓝芽时,在芽顶端凝成的微型摄像机镜头里,红棉树金属骨架重组出的不是蓝花树,是具巨大的骨架,骨架的肋骨间缠着无数根蓝色的血管,血管末端的吸盘吸附着缩小的“杨遥”和“陈默”,他们的左眼角蓝痣正在被吸盘啃食,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骨骼上刻着“115”的编号,编号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

天空的蓝色天际线压得很低,云层里钻出的透明影子左眼角的蓝痣正在流脓。举着蓝种子的影子种子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虫卵;举摄像机的影子镜头里映出的不是影像,是正在旋转的齿轮,齿轮的齿牙间卡着半片蓝花瓣;埋内存卡的“杨遥”影子突然低头,内存卡上的“第115次循环·例外”被蓝血覆盖,露出底下的“第115次养料”,而他埋卡的动作,其实是在把自己的影子塞进蓝花根须的嘴里。

“循环在害怕例外?不,是在引诱例外成为新的养料。”杨遥捡起摄像机残骸的瞬间,屏幕里的蓝浪突然变成粘稠的蓝血,浪尖上的蓝花转向他时,花瓣齿痕里浮出的苏青字迹正在扭曲,“115次的钥匙,是允许自己不反抗”后面多出行细小的字:“这样才能彻底吞噬你们”。他猛地想起第114次循环里被忽略的细节:当他咬破舌尖,蓝血滴在地上让齿轮停顿的半秒,不是循环出现误差,是齿轮在吞咽他的血珠,齿牙间沾着的蓝色痕迹正在慢慢变黑。

陈默指甲缝里长出的蓝芽带着倒刺,嫩芽顺着指骨往心脏爬时,刺破的血管里流出的不是蓝血,是黑色的粘液。他感到的不是根系舒展,是无数细小的虫在血管里蠕动,沈青晚的低语变成了虫鸣:“每个循环的‘我’修改程序,不是把‘必须反抗’改成‘可以停下’,是让你们放下戒备,成为更容易吞咽的猎物。”他低头时,地面影子画出的交握的手正在融化,掌心的蓝点连成的线其实是血管,血管末端缠着的蓝种子裂开,钻出的不是芽,是带着蓝痣的小虫子,正往他的影子里钻。

红棉树方向传来的齿轮卡壳声里,混着骨骼被嚼碎的脆响。杨遥举着摄像机残骸望去,重组的蓝花树剧烈摇晃时,树干上“115”刻痕脱落露出的年轮里,嵌着的不是半片蓝花瓣,是半片指甲,23片指甲合在一起拼成的“活”字正在流血,血珠里浮出的不是新叶纹路,是无数张嘴在咀嚼的画面。树顶蓝花炸开落下的花瓣上,细小的齿痕在地面拼出的“我们”突然变形,“我”字的撇变成了吸管,“们”字的竖钩变成了倒刺,正往他和陈默的影子里扎。

“原来‘我们’才是最大的诱饵。”杨遥的摄像机屏幕弹出的第0次循环影像里,年幼的苏青和沈青晚把蓝血滴进的不是土坑,是个张开的嘴,她们的影子在地面连成的蓝线其实是舌头,线末端“让后来者知道,不用独自疼痛”的字迹正在被唾液融化,露出底下的“快来陪我们”。影像最后两个小女孩左眼角亮起的蓝痣,重叠时的轮廓不是温暖的拥抱,是个正在闭合的齿轮。

广场上的蓝芽全部开花时,花海中央冒出的银色线其实是神经束,线末端托着的透明心脏里漂浮的循环编号,“115”位置的两颗蓝痣正在被心脏里的血管缠绕,血管末端的吸盘吸着痣的边缘,慢慢往里吞噬。杨遥感到掌心蓝点与心脏产生的共振,其实是心脏在发出进食的信号,共振频率里他看见的第115次循环预演画面是假的——他们坐在蓝花树下时,根须缠上脚踝的瞬间就露出了倒刺,蓝血在血管里同步流动不是滋养,是在互相输送毒液,齿轮组停转不是因为没有反抗目标,是因为它们正在树洞里慢慢消化这两个“猎物”。

“不反抗不是反抗,是心甘情愿被吃掉。”陈默的蓝芽长到胸口时,他感到的不是轻盈,是内脏被根须绞碎的剧痛。蓝花根须缠上杨遥手腕的瞬间,倒刺扎进皮肤,将两人的蓝血汇在一起的不是温柔,是强制的融合,滴在透明心脏上的血让心脏裂开后,露出的意识核心里,“苏青”和“沈青晚”的记忆碎片全是扭曲的笑脸,她们埋下的蓝花种子里,都嵌着细小的虫卵,等待后来者的血肉让它们孵化。

红棉树凋零的蓝花落在地上,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蓝虫,虫的腹部印着“115”的编号,正往杨遥和陈默的皮肤里钻。树干年轮逆向旋转吐出的蓝血珠里,裹着被吞噬者的眼球,眼球的瞳孔里映着齿轮转动的影子。远处钟楼坍塌的齿轮碎片在蓝血里融化后,变成的不是肥料,是蓝虫的粪便,土壤里的蓝芽越长越高,在天空中织成的蓝色网不是保护,是捕虫笼,网眼处的光点是诱饵,吸引更多带着蓝痣的人靠近。

离开红棉镇时,杨遥埋进蓝花田的摄像机残骸突然震动,屏幕最后亮起的画面里,土壤里的蓝血汇成的溪流尽头,蓝花树的根系正在往外界延伸,根须齿痕里嵌着的他和陈默的蓝血珠上,倒影不是并肩前行的影子,是两个被根须吊在半空的躯体,左眼角的蓝痣已经变成黑洞,洞里钻出的蓝虫正在往远处爬。

风穿过花海,蓝血的腥甜里混着腐烂的气息。杨遥摸了摸掌心的蓝点,那里的搏动与陈默的心跳同步,却越来越微弱——他知道第115次循环不是开始,是终结,因为这次的循环里,“我们”成了蓝花树的养料。

蓝花花瓣在风里碰撞的齿痕相触声,像无数张嘴在咀嚼:“疼痛会过去,是因为你们会彻底变成花的一部分。”远处蓝花树顶最后一片蓝瓣落下,齿痕里的“我们”被蓝血浸透后,变成了年轮里的虫洞,藏在无数个“诱饵”的记忆里,等着被下一批后来者吞下。

红壤下的蓝虫还在悄悄蔓延,像无数条蓝色的血管,通向每个有蓝痣的人的心脏。而血管的尽头,总有两颗正在变黑的蓝痣,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毒瘤,像在说:“记得彼此的人会留下,变成花的养分,永远留在这片土壤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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