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破妄
夜色渐深，七宝琉璃宗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后山的剑庐还亮着一盏孤灯。
我坐在窗前，看着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的剑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上的木剑。
这是尘心亲手为我削的练习的木剑，剑身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说玉尘剑用的习惯了，要连剑法就要从最不合适的开始，才能更快的适应。
白天议事时他的眼神总在我脑海里盘旋，那探究的目光像剑气，虽未出鞘，却让我心头发紧。
“还没睡？”
门被轻轻推开，尘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下了白日的白衣，穿了件素色的常服，银发用木簪松松束起，少了几分剑斗罗的凌厉，多了些温润。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甜香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在想事情。”我接过莲子羹，暖意顺着瓷碗传到掌心，“老师怎么也没睡？”
“刚从阵法那边回来，古榕那老骨头又在阵眼上动了手脚，得盯着点。”他在我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木剑掂量了一下，“手感还行？明天开始学七杀剑法的基础式，得先把腕力练稳。”
我点点头，舀了一勺莲子羹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压下了心里的慌乱。七杀剑法是尘心的成名绝技，原著里他从未轻易传授，如今却要教我，这算不算……偏离剧情的开始？
“在担心武魂殿？”尘心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我动作一顿，含糊道：“有一点。比比东继位太快了，总觉得不安。”
“不安是对的。”尘心放下木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个女人比千寻疾更难对付。千寻疾的野心在明面上，像出鞘的剑，看得见锋芒；但比比东不一样，她的恨藏在骨子里，像藏在暗处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他顿了顿，看向我：“但你今天的反应，不止是不安。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银灰眼眸里的认真让我无法回避。这些年他教我练剑、护我周全，早已不止是师徒情谊。可“穿越”的秘密太离奇，我说出来，他会信吗？会不会把我当成被魂兽夺舍的怪物？
“我……”我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我只是……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尘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梦里……武魂殿会对我们动手。”我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很惨烈的战争，好多人都死了……”我不敢说具体是谁，怕触碰到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尘心的眼神沉了沉，却没有质疑，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梦都是反的。有我和古榕在，七宝琉璃宗不会有事。”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师父也会护着你。”
我的眼眶瞬间热了。原来他什么都不问，只是在等我愿意说的时刻。
“老师，”我吸了吸鼻子，“明天开始，我一定好好练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尘心笑了，那是我很少见到的温柔笑容，像冰雪初融：“好。不过练剑前，得先把这碗莲子羹喝完。老骨头特意让人炖的，说是给你补补魂力。”
提到古榕，我忍不住笑了。那位骨斗罗平时看着严肃，却总爱偷偷给我塞各种零食，上次还把珍藏的“千年雪莲糕”分给我半盒。
剑庐里的气氛渐渐缓和，月光下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尘心说起他年轻时闯荡大陆的经历，说第一次挑战封号斗罗时的狼狈，说为了精进剑道在剑冢闭关三年的孤寂。他很少说这些，可今晚的月光太温柔，让那些冷硬的过往都染上了暖意。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清晰——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书本里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活。那些所谓的“剧情”，或许本就该被打破。
“对了，”尘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天斗城那边我让弟子去盯着了，这几日你跟我在剑庐闭关。七杀剑法的基础式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剑意的根本，得静下心来练。”
我愣住了。原著里他从不让弟子在剑庐闭关，这里是他钻研剑道的禁地。如今却为我破例，这细微的改变让我心头一颤。
“怎么了？不愿意？”尘心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不是！”我连忙摇头，心里的焦虑渐渐散去，“能跟着老师学剑，我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拿起我的木剑比划了个起手式，月光下剑影如练，带着凌厉的剑意却又收放自如。“七杀剑法，重‘意’不重‘形’。明天我教你第一式‘破妄’，先学会斩断杂念，才能握住真正的剑。”
我看着他挥剑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剧情”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想要守护的宗门，是握在手里的剑。
“早点睡吧，明天卯时就得起身。”尘心放下木剑，替我掖了掖被角，“别胡思乱想，天塌下来有我在顶着呢。”
门被轻轻带上，剑庐里又恢复了安静。我捧着温热的莲子羹，望着窗外的血月，心里的迷茫渐渐褪去。
或许，我不必刻意去改变什么，也不必害怕所谓的“蝴蝶效应”。只要跟着心走，好好练剑，守护好身边的人，就算未来真的有战争，我也能和他们一起面对。
月光透过窗纱，在剑上洒下一层银辉。我握紧木剑，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明天，就要学七杀剑法了。
夜色渐浓，剑庐的灯亮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悄然熄灭。而远处的武魂殿，教皇寝殿的烛火也亮了一夜，紫色的魂力在窗纸上投下诡异的影子，像一只蛰伏的蜘蛛，正静静等待着猎物。
风暴，已在不知不觉中，凝聚起了第一缕杀机。
可那又怎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改变上一世的遗憾。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要去改变。至少先从自己开始，一定要在那天来临之前突破封号斗罗。
那次惨状我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次。
哪怕用我去顶着四个封号斗罗，也能为他寻得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