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权柄稚心

供奉殿的金殿内，烛火通明如昼。金鳄斗罗周身气压低的可怕，重重敲击着地面，沉闷的响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

“大哥！”他看向首位上的千道流，苍老的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千寻疾是您唯一的儿子！是天使神脉的继承人！比比东那毒妇亲手杀了他，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坐在教皇的位置上耀武扬威？”

千道流坐在金色的宝座上，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窗，在他身上洒下圣洁的光晕，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我也想。”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沉重，“可雪儿还小。”

金鳄斗罗一怔：“雪儿？她是天使神的继承者，跟比比东有什么关系？”

“她毕竟是比比东的女儿。”千道流缓缓道，目光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千寻疾走了，若我再杀了比比东，雪儿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她才几岁？如何承受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更何况，她现在还无法继承教皇之位。武魂殿内部派系林立，若没有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主持大局，下面的人只会不服，甚至可能引发内乱。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金鳄斗罗沉默了。他知道千道流说得对。武魂殿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不仅是天使神脉的威严，更是铁腕的统治。一旦权力真空，那些被千寻疾压制多年的长老、执事，定会蠢蠢欲动。

“让比比东暂时代掌权，至少能稳住局面。”千道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她想要权力，我便给她。但她所有的动作，都在我的眼皮底下。等雪儿成年，完整的天使武魂，能真正掌控武魂殿时……”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到那时，比比东就没有任何价值了。”金鳄斗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恍然大悟，“您是想让她做雪儿登基前的垫脚石？”

千道流没有否认，只是闭上眼，挥了挥手：“下去吧。看好武魂殿的动向，尤其是比比东的人。别让她做得太过分。”

金鳄斗罗躬身行礼，转身离开时，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来时更沉重。他明白了，千道流的隐忍不是软弱，而是为了天使神脉的延续，为了那个还不懂世事的少主。

供奉殿的偏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千仞雪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偶——那是千寻疾生前送她的礼物。小小的脸上没有笑容，大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雪儿小姐，尝尝这个？”佘龙长老手里拿着一串晶莹的冰糖葫芦，递到她面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这是从城南老字号买的，可甜了。”

千仞雪摇摇头，把脸埋进布偶里，闷闷地不说话。

刺豚斗罗也凑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会发光的玩具，试图逗她开心：“雪儿你看，这个会变颜色呢！像不像你爸爸的天使武魂？”

提到“爸爸”两个字，千仞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砸在布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要玩具，也不要冰糖葫芦。”她哽咽着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要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佘龙和刺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自从千寻疾“离逝”后，这孩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以前那个爱追着他们问东问西的小丫头，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又像是一下子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佘龙柔声哄道，“雪儿要乖乖的，等爸爸回来，看到你长高高了，一定会很开心。”

“骗人！”千仞雪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爸爸是被坏人害死的！比比东她知道！可她都不去看爸爸，每天都在教皇殿里待着，只会管那些破事！”

她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她根本不喜欢我！爸爸以前说，她只是暂时没办法接受我，可现在爸爸走了，她连一眼都没来看过我！”

佘龙和刺豚沉默了。他们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实话。比比东继位后，心思全在权力上，别说来看千仞雪，就连供奉殿送来的请安信，都只是草草批复。

“我没有母亲”千仞雪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决绝，“以后我只有爷爷。那个女人，从来没把我当女儿看过。”

她说完，紧紧抱住怀里的布偶，再也不肯说话。佘龙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给刺豚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个伤心的孩子。

偏殿里只剩下千仞雪，她抱着布偶，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布偶的脸上，像是在替爸爸哭泣。

与此同时，教皇殿的议事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比比东坐在曾经属于千寻疾的主位上，紫色的教皇长袍拖曳在地，尽显威严。她面前站着一排新提拔的长老，都是她的心腹。

“武魂殿的情报网，必须全部换成我们的人。”比比东的声音冰冷，紫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那些跟千寻疾走得近的老东西，要么听话，要么就给我滚出武魂城。”

“是！”长老们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异议。

比比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月关和鬼魅：“菊斗罗，鬼斗罗，你们二人去清查武魂殿的财务，所有粮仓、宝库，都要派人严加看守。谁敢私藏物资，格杀勿论。”

月关躬身道：“谨遵教皇令。”鬼魅也微微颔首，兜帽下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自比比东继位后，大部分的人便选择了效忠。并非真心归顺，而是看懂了局势——千道流默许比比东掌权，千寻疾已死，天使神脉暂时无人能及，此时不顺从，只会死得更快。

比比东看着他们恭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没关系，只要能为她所用，暂时留着也无妨。等她彻底掌控武魂殿，清除所有异己，这些墙头草，自然有清理的一天。

“都下去吧，三天后给我结果。”比比东挥挥手，重新低下头，翻看手中的卷宗。

长老们鱼贯而出，议事厅内很快只剩下她一人。比比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罗刹神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做得很好，比比东。权力是最好的武器，握住它，你才能完成神考，才能复仇。”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复仇？不，她要的不止是复仇，她要的是整个大陆，是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窗外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