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万墟阁的存在，始终是一把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杨轩奉了杨老将军的命令，负责保护赵淮秋。他们集结好一队精兵与一队暗卫，已准备好潜行。

一切部署就绪，芷萱和温栀虽一再坚持要与他共进退，但赵淮秋思忖再三，还是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几天，师父的好友林虚清前来拜访。两人在师父的牌位前相对而立，话语缓缓流淌。

林虚清望着这个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无奈“怎么如此仓促就要出发？”

“朝中局势已大致平稳，更何况有弟弟在，这段时间我们查到些培王的动向，他暗中与各方势力勾结，其中万墟阁是最主要的一股。我曾见过那阁主，此人极为危险。”赵淮秋并未提及此事与父亲的纠葛，随即直视着林虚清“师伯，淮秋不愿瞒您，此番急着出发，是为了寻一个人。”

林虚清看着他眸中难掩的思念与赤诚，长叹了口气“是那个叫不弃的小姑娘吧？”

“师父跟您说过？”

林虚清瞧着他脸上藏不住的情意，轻声道“即便她的父亲是你的仇人。”

赵淮秋垂下眸子，片刻后又坚定地看向林虚清“不弃是不弃。当初赶她走是我的错，我要去和她道歉…还有一些话，想亲口问她。至于我们之间的结局，我也说不清”

林虚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守尘生前跟我提过这小姑娘的事，我们一起琢磨了许久，她的具体情况都在这信里。只是针对于这姑娘的调理方法我们未曾实际试过，实施起来恐怕有些棘手。”

赵淮秋缓缓接过信，那薄薄的几张纸，却让他觉得重若千钧。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压在心底的怀念与痛苦微微崩盘。

林虚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拿出一支小巧的骨哨轻轻一吹。

那声音人类无法听见，很快，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接着对赵淮秋说“此番前去，若有机会找到这小姑娘，你便唤墨羽来寻我，师伯定尽全力帮她。”

“好，师伯先去歇息吧。”林虚清离开后，赵淮秋将骨哨放入口袋，随即坐在椅子上，细细翻看起这封信。

信里，师父一如既往地“嘴贱”，那些俏皮话读来，仿佛他就在耳边絮叨。

可在这些看似聒噪的话语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决绝。信中把赵淮秋的身体状况写得格外细致，还画了许多图谱，叮嘱师伯该如何施针。

当“不弃”的名字最终出现在眼前时，赵淮秋的眼神骤然一亮，手指微微搓动了一下。

赵淮秋一目十行地扫完信，纸张竟如飘雪般从手中散落。他猛地抬起眸子，眼底满是震惊。

懊恼、后悔、担忧、心疼……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涌，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现，过往那些被忽略的异常细节，此刻都清晰地回放起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赶她走……”

温栀端着茶进来，见殿下正狼狈地在地上捡拾散落的信纸，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殿下！殿下！奴婢来吧！”

可仓促间，她一张纸也没能捞到。赵淮秋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眼眶早已泛红。他突然抓住温栀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凄楚“她是被逼的！她是被逼的！！我怎么可以不清楚！！”

温栀虽满心疑惑与担忧，却也立刻明白，他口中的“她”，便是不弃姑娘。

“她的亲生父亲给她下了蛊！”赵淮秋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我怎么能赶她走呢？我怎么能呢…我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下了蛊！”温栀闻言，也不由得大为震惊。

“是牵机子母蛊。”赵淮秋声音微颤地解释

“此蛊分为子母二蛊，母蛊掌控子蛊的生死。子蛊进入宿主体内后，会增益宿体的力量，宿体与子蛊相互滋补。但若是母蛊受伤，子蛊便会将伤害放大传递给宿主，若是母蛊被毁，子蛊连同宿体都会一同殒命。”

“竟有这种蛊？从未听闻！”温栀诧异道。

“因为从未有人成功过”赵淮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不弃那张带血却依旧冷淡的脸，心口阵阵抽痛

“子蛊入体，会让宿体痛不欲生，没人能承受那种苦楚。”

他想起信中师父与师伯对此事的震惊，没有人知道不弃究竟忍受什么样的痛苦。

“我，我得去找她，我得立刻去找她！”赵淮秋猛地起身，攥着信纸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殿下！殿下！！”

就在这一片慌乱中，殿外突然传来通传太监那高亢的声音“陛下驾到———”

赵淮秋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的焦灼逐渐被烦躁取代，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