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躲着我

顾年没有回头，但握在门把上的手却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廊上空无一人，但顾年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加快脚步，口袋里的戒指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顾年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江妄相遇的地方。他提早半小时到校，午餐时间躲在图书馆，放学后立刻回家。但无论他如何逃避，关于两人的流言还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江妄送给顾会长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

"真的假的？他们俩...？"

"难怪江妄转学过来第一天就盯着顾会长看..."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附骨之疽，无论顾年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更糟的是，江妄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议论，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公共场合对他示好——在他桌上放早餐，在篮球赛时只为他一个人加油，甚至在校刊匿名投稿了一首肉麻的情诗，署名"J to G"。

周五的班会课上，班主任李老师特意将顾年留了下来。

"顾年啊，"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闻。"

顾年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老师，那些都是谣言..."

"我不管真假，"李老师严肃地说，"但你是学生会会长，是全校的榜样。马上就要评选市级优秀学生干部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顾年低下头："我明白。"

"至于江妄..."李老师叹了口气，"那个转校生背景不简单，校长都对他礼让三分。但你是好孩子，别被他带坏了。"

顾年想说不是江妄的错，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难道要告诉老师，是他先梦到了江妄，是他控制不住偷看江妄的眼神，是他...对那个"问题学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走出办公室，顾年发现吴枫林靠在走廊栏杆上，似乎在等他。

"顾会长，"吴枫林笑眯眯地凑过来，"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顾年警惕地后退一步。

"别装了，"吴枫林压低声音，"江妄那种人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就会甩了你。不如跟我试试？至少我不会让你难堪。"

顾年这才明白吴枫林的意图，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请你自重。"

"呵，"吴枫林冷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那些照片是谁传出去的？"

顾年猛地抬头："什么照片？"

吴枫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上赫然是那天在天台的照片——江妄将他困在栏杆前，两人近得几乎要吻在一起。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刁钻，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加暧昧。

"你..."顾年的声音发抖，"删掉。"

"凭什么？"吴枫林收回手机，"除非你答应跟我约会，否则明天全校都会看到这些照片。"

顾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威胁人呢？"江妄懒洋洋地走过来，一只手搭上顾年的肩膀，"吴同学，活腻了？"

吴枫林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江妄，这里可是学校，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妄笑了，那笑容让顾年都感到一阵寒意："你说得对，在学校里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他凑近吴枫林，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放学后呢？你那个开小超市的老爸知道你在学校这么嚣张吗？"

吴枫林的脸刷地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江妄直起身，眼神冰冷，"现在，删掉照片，否则我不保证你爸的超市执照还能保住。"

吴枫林的手明显在发抖，他慌乱地操作手机："删...删掉了..."

"备份呢？"江妄追问。

"都删了！真的！"吴枫林几乎要哭出来。

江妄满意地点点头："滚吧。记住，再让我发现你接近顾年，后果自负。"

吴枫林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年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江妄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来，让他既想靠近又想逃离。

"谢谢。"顾年低声说，却没有看江妄的眼睛。

江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顾年，看着我。"

顾年抬起头，对上江妄罕见的认真眼神。

"我不会逼你，"江妄的声音很轻，"但至少别躲着我，好吗？"

顾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说好，想说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江妄，想说他甚至偷偷试戴过那枚戒指...但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妄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不是平日里那种痞气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温柔的弧度。他伸手替顾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放学后天台见，"江妄低声说，"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顾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口袋里的戒指突然变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