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下

顾年攥着那枚蓝宝石戒指冲下楼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的牢笼。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江妄掌心的温度，耳畔回响着那句"要不要和我犯个校规"。

"疯了，真是疯了..."顾年喃喃自语，却在转角处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将戒指举到阳光下。蓝宝石在光线中折射出深海般的光泽，中央的珍珠泛着柔和的粉晕。这枚戒指他在杂志上见过，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价格抵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

而江妄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它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顾会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顾年差点把戒指掉在地上。他慌忙将手背到身后，转身看见学生会副主席林小雨抱着一摞资料站在楼梯口。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林小雨推了推眼镜，"您不去教室吗？"

顾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呆了整整五分钟。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恢复平常的冷静表情："我正要过去。这些是？"

"下周运动会的策划案，"林小雨将资料递过来，"需要您签字确认。"

顾年接过文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右手还攥着那枚戒指。他只能用左手别扭地翻阅，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您不舒服吗？"林小雨关切地问，"脸很红。"

"没事，可能有点热。"顾年合上文件，"我先看看，下午给你答复。"

逃也似地离开后，顾年躲进男厕所的隔间，终于能仔细端详这枚烫手的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母"J&G"，字母周围环绕着细小的星星图案。他的指尖抚过那些刻痕，胸口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胀感。

"J&G...江妄和顾年？"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根再次烧了起来。江妄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枚戒指？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个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目无规矩的转校生，为什么会看上他这个一板一眼的学生会长？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顾年条件反射地将戒指塞进口袋。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男生吵吵嚷嚷地进来。

"听说江妄又把三班的人揍了？"

"那小子真狂，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

"不过长得是真帅，我妹天天在宿舍念叨他..."

顾年的呼吸一滞。江妄又打架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戒指，思绪乱成一团。

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顾年索性放弃了去教室的打算。他悄悄溜出厕所，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至少那里现在应该是空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顾年僵在了原地。

江妄正大喇喇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两条长腿架在桌面，手里把玩着他的钢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

"翘课啊，会长大人？"江妄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戏谑。

顾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江妄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年紧握的右手上，"喜欢吗？"

顾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把戒指攥在了手心。他慌忙松开，金属的凉意却已经烙进皮肤。

"拿回去。"顾年上前两步，将戒指放在桌上，"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妄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江妄，我们...这不合适。"顾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是转校生，我是学生会会长，而且我们都是男生..."

"所以呢？"江妄突然站起来，逼近顾年，"性别、身份、校规，这些就是你拒绝的理由？"

顾年被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文件柜。江妄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薄荷味道，让他头晕目眩。

"告诉我，"江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罕见的认真，"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想说这一切都是个错误，但嘴唇却像被胶水黏住般无法开口。因为江妄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和脆弱，与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顾年刚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会长，教导处找您..."吴枫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吴枫林站在门口，目光在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和桌上那枚显眼的蓝宝石戒指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某种复杂的了然。

"抱歉，打扰了。"吴枫林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待会再来。"

门被轻轻关上，顾年的血液却瞬间冰凉。吴枫林是校园八卦的传播中枢，不出半天，全校都会知道他和江妄...

"啧，真会挑时候。"江妄直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顾年猛地推开他："这下你满意了？"

"怕什么？"江妄挑眉，"大不了公开。"

"公开？"顾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校规明确禁止早恋，更别说...别说..."

"同性恋爱？"江妄替他说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顾年，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失去你的完美会长形象，还是怕承认你喜欢我？"

顾年被戳中痛处，胸口一阵刺痛。他转身抓起书包："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江妄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说："戒指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戴上它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