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清晨
韩毅泽是被晨光漫过眼皮时醒的,意识还陷在梦里没拔出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里那阵浅淡的栀子香
梦里的场景是陈家的巷口,青石板路被刚下过的雨浸得发亮,他看见“她”——陈媃踩着青石板过来时,裙摆扫过路边的草叶,带起细碎的风。她穿的是条淡白色吊带裙,肩带细细地挂在肩头,领口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是记忆中小时候那个女孩过生日时穿的衣裙
她走到他面前没停下,反而再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先落在他耳尖。他能看见她锁骨处淡浅的阴影,能闻到她发间混着栀子香的洗发水味,下一秒,她的声音轻轻裹住他的耳朵,软得像融化的糖:“毅泽哥哥,这身好看吗?”
尾音落下时,她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动作带着点小雀跃的试探。他转头想看清她的眼睛,却只撞进她弯起的眼尾,和眼尾那颗极淡的痣——就像无数次他转头看她时,她正好抬眼望过来的模样。可还没等他说出“好看”,她的指尖突然空了,身影也跟着淡成一层雾,只剩那句软乎乎的问话,还缠在耳边没散。
指尖刚碰到她腰侧的布料,吊带裙,面料软得像云朵,此刻贴在她身上,连带着她腰腹的温度都透过布料传了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栀子香混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瞬间漫满了整个感官。
她没挣扎,反而往他怀里又窝了窝,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呼吸时带着的轻暖气息,一下下扫过他的衣料。下一秒,她的声音裹着撒娇的软意,从他怀里飘出来,轻轻蹭着他的衣襟:“毅泽哥哥,抱我去床上吧。”
韩毅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竟真的顺着这声请求动了起来。怀里的人很轻,像抱着一团软绒,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手环着他脖颈的力度,能听见她偶尔蹭在他耳边的细碎呼吸声——和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的模样,分毫不差。他低头想看她的脸,却只看见她发顶柔软的旋儿,连指尖都忍不住更轻地护着她的腰,生怕这团软意下一秒就会像雾一样散掉。
房间里只剩床头小灯的暖光,昏昏地裹着两人。窗帘拉得严实,连巷口的蝉鸣都隔在外头,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里轻轻缠在一起。陈媃圈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些,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皮肤,带着点痒意——
她慢慢往他身前凑,鼻尖快碰到他的下巴,暖乎乎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角。床头灯的光落在她眼尾,下一秒,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轻轻落在他耳边:“阿泽哥哥,喜欢我吗?”
韩毅泽的心跳一下撞得厉害,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舌尖。他能感觉到她贴在他胸口的脸颊在发烫,能摸到她圈着他肩膀的手在轻轻用力,连空气里都飘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这场景太真了,真到他忍不住抬手,想把她往怀里再搂紧些,想对着她的眼睛说无数遍“喜欢”。可指尖刚碰到她的后背,她的身影却突然晃了晃,像被灯影揉散似的,一点点淡了下去,只剩那句软乎乎的问话,还绕在耳边没散。
听到他没说出口却藏在眼神里的答案,陈媃先笑了起来。那笑声软乎乎的,像羽毛轻轻蹭过心尖,连眼尾都弯成了月牙,眼尾那颗淡痣在暖光里晃了晃,格外分明。她没再追问,只是圈着他肩膀的手轻轻一拉,人又往他身前凑了凑。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脸颊上落下一片轻软的触感——是她的唇,甜凉,像一片花瓣轻轻贴上来,又很快分开。那温度很淡,却像烧红的火星子,一下就烫透了皮肤,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她没退开,反而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裹着笑意更软了:“我就知道……”话没说完,她的身影却突然像被风吹皱的影子,一点点变得透明。韩毅泽慌忙伸手去抱,指尖只抓到一片空茫的暖光,只剩脸颊上那点残留的甜凉,还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那片轻软落在脸颊时,韩毅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直到陈媃的鼻尖还蹭在他脸侧,暖乎乎的气息裹着甜意飘过来,他才像突然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疯跳,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攥住了她吊带裙的衣领——布料软得像云,攥在手里却带着真实的质感,让他恍惚觉得这不是梦。怀里的人还没退开,眼尾弯着,还带着刚笑过的软意。韩毅泽喉结滚了滚,没等大脑反应,已经低头迎了上去,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甜凉的触感混着她身上的栀子香,一下漫满了所有感官。他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肩,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像冰棒一样的甜意,连她圈着他肩膀的手,都悄悄收得更紧了些。这吻很轻,却比梦里任何一幕都要真,真到他想把时间攥在手里,不让这暖光里的身影
慢慢退去
“啪”的一声脆响,不是梦里的声音——是他抬手撑着床沿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猛地扎进意识,韩毅泽像被拽着从棉花里抽离,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晨光已经爬满了窗帘缝,不是梦里昏暖的床头灯。怀里空空的,没有软乎乎的体温,也没有栀子香,只有被子上褶皱的纹路,还残留着他梦里攥紧布料的惯性。他坐起身,指尖还下意识地蜷着,仿佛还能摸到那片软得像云的吊带裙布料,可掌心只有空气。
脸颊上似乎还留着那点甜凉的触感,唇瓣好像还能尝到那丝冰棒的甜意,可低头看向空荡荡的身边,才猛地回神——哪有什么暖光里的吻,哪有窝在怀里的人。韩毅泽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碰到一片发烫的温度,连呼吸里都还带着梦里的慌乱。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歪着,杯底残留的水珠,像他刚醒时眼角没来得及擦的湿意。
韩毅泽:韩毅泽,你真混蛋
韩毅泽:怎么如此龌龊不过她和她……不不应该不会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他恍惚着昨天沈则然说的话,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当时他只笑着没说话,心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陈媃那句软乎乎又带着点退让的“我不值得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他其实想过反驳的,想告诉她“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都说出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样的女人”
窗外的晨光又挪了挪,韩毅泽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因为梦醒空下来的地方,好像又被关于她的念头填得满满当当——朋友说的“得不到”他没在意,她口中的“不值得”他也不认,他只知道,哪怕梦里的温暖会散,哪怕现实里还有距离,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韩毅泽把军服服外套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指尖刚触到门把,客厅里就传来父亲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毅泽,你站住。”
他脚步顿住,回头时看见父亲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没喝完的粥碗,手里还捏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准是哪家姑娘的联系方式。韩毅泽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离队里集合还有四十分钟,他攥了攥门把
韩毅泽:爸,我现在真没心思考虑这些,队里事儿多…
“韩父把纸条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些,“我跟你说的事你忘得倒快!上次让你见的陈家女儿,你也没说个所以然,行,我不逼你。但今天这个不一样,是我朋友介绍的,性格开朗,跟你正好互补——我都跟人约好了,去之前给你妹妹过生日的那
韩毅泽的眉头拧了拧,军服领口的徽章蹭得脖颈有点痒。
韩毅泽:爸,我现在真没心思考虑这些,队里事儿多……
事多事多……就知道说这些也不知道像谁了
韩毅泽:反正不像您
说完就走了,只留韩父拎起报纸来闷哼了一声
晨光刚漫过军营的训练场,陈媃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排列得如同标尺量过般整齐的队列——战士们肩线平齐、手贴裤缝,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拧成了一股绳。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转身走向场边的椅子。帆布椅被晨露浸得微凉,她轻轻坐下时,还能听见身后队伍里传来的细微、却依旧规整的脚步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显然对眼前这份纪律与默契十分认可。
恍惚间,昨天姑父攥着茶杯、语气里满是纠结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他指尖把搪瓷杯沿摩挲得发亮,反复追问:“你表妹的事情,真的不能告诉老爷子吗?”
当时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声音压得很低
陈媃:姑父,爷爷他老人家心脏不好此刻说了说不定适得其反
姑父把水杯往桌角一放,指尖还沾着杯壁的水珠,沉默的几秒里,空气都像是凝住了。他终是没忍住,声音带着点试探的发紧:“那你的事情呢?你……难道外界传言是真的?说你喜欢女人,天天跑来找你的那个叶沫微,你们……”
话没说完,后半句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余下一声叹息。他抬头看向陈媃,眼神里裹着担忧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犹豫,最终还是轻声补了句:“小媃,不喜欢男人的女人……不是会被人说闲话……
陈媃握着椅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昨天姑父说这话时,训练场的风正刮过耳边,带着点凉意,像此刻心里蔓延开的涩意——她早知道外界有传言,却没想最亲近的长辈会这样直白地问出口,连带着“闲话”两个字,都像细针似的扎在心上。
正陷在满脑子乱绪里,耳边突然撞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前碎发都沾着汗,一把抓住陈媃的胳膊
陈晨:表妹!外面有人找你,就在营区门口等着呢!
陈媃猛地回神,指尖的凉意还没散,下意识皱了皱眉
陈晨:还有一个新来的军医
陈晨跟着陈媃往门口走,脚步慢了些,忽然一拍脑袋补充道
陈晨:对了表妹,刚才去传达室问的时候,还见着个穿白大褂的,听门卫师傅说,是新来的军医,今天刚报到
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陈晨:我瞅着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陈媃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新来的军医、眼熟的面孔,再加上营门口等着的女人,这两件事凑在一块,让她莫名觉得有点不踏实。她没再多问,只朝着营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俩人刚走到营区主干道,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两个身影——穿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他们,正和一身常服的沈则然说话。陈媃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看清那医生侧脸轮廓时,心里猛地一动:这眉眼、这气质,分明是湛家那湛宇驰。
听见沈则然带着点惊讶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沈则然:哦?这不是湛家最小的那位西医吗?怎么突然跑到军营来了?”
湛宇辞转过身,白大褂领口的扣子扣得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却带着点淡淡的从容
谌宇驰:家里本来就有军籍,之前一直在地方医院待着,这次正好申请调过来,也想看看你们这些‘显赫’的军人,日常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陈媃,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倒像是只是偶然撞见了一个普通的熟人。
陈媃心里犯嘀咕——湛家在医疗界名声不小,湛宇辞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了西医领域的骨干,按说在地方医院发展前途更好,怎么会突然来军营当军医?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带着点“考察”的意味,这实在有点反常,上次去他那差点气死他这次不会又是来警告的
湛宇驰朝她们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刚错开,陈媃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个穿着朴素外套的女人突然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咚”地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
陈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跳瞬间提了起来,直到看清女人沾着泪痕的脸,才猛地攥紧了手
梦樱柔“咚”地跪在地上,裙摆沾了尘土也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攥着陈媃的衣角,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声音带着颤抖的执拗
梦樱柔:陈媃,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可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能不能,能不能把星星还给我?”
她抬头望着陈媃,眼底满是哀求,连语气都放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恳求
梦樱柔:当年的事,你也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我不是故意丢下他的……现在我只想把他接走,好好照顾他,求你了。”
陈媃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心头一震,扶着梦樱柔胳膊的手猛地顿住。“把星星还给你”?这话像颗炸雷在她耳边响——当年梦樱柔走得决绝,是她一个人把星星接来照顾,如今怎么突然找上门要把人接走?她一时间竟忘了先把人扶起来。
一旁的宋倾豪和陈晨也面面相觑,连湛宇驰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这僵持的两人身上,神色多了几分探究。
沈则然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脸色铁青得吓人。没等梦樱柔再开口,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将人拽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沈则然:你有什么理由把那孩子带走?当年你头也不回丢下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你说走就走,把他扔在寒风里不管不顾,现在凭什么回来要孩子?”
梦樱柔被拽得一个踉跄,胳膊上传来的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梦樱柔: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则然:“苦衷?“苦衷就能当借口?这些年星星发烧咳嗽没人管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说要带他走,你问过星星愿不愿意吗?问过这些年照顾他的人同不同意吗?”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梦樱柔心上,让她瞬间没了底气,嘴唇嗫嚅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陈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沈则然的话虽然尖锐,却句句在理,只是她更想知道,当年梦樱柔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狠心丢下星星。
陈媃深吸一口气
陈媃:别吵了
她目光扫过泛红眼眶的梦樱柔和依旧紧绷着脸的沈则然,随即对身旁的卫兵抬了抬下巴
陈媃:你们先把她带去接待室,看好人,别让她乱跑。
卫兵立刻上前,轻轻扶住还在发抖的梦樱柔。陈媃又看向沈则然,语气缓了些
陈媃:先去忙吧我自己来
沈则然:那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陈媃:嗯
沈则然:那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我们偌大的军营
谌宇驰:有劳了
沈则然:那么客气干什么
陈媃:沈则然你悠着点
沈则然:知道了
脚步声在偏房的青砖地上停下,陈媃推门而入时,脸上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她没看站在屋中的梦樱柔,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梦樱柔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抬头,迎上陈媃冰冷的目光,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镇定
梦樱柔:陈媃,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星星找学校没少费心。但为今之计,我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他跟着我,名正言顺,上户口的事情我来解决,不用你再跟民政那边磨嘴皮子
她以为这话能让陈媃松动,可陈媃只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陈媃:最好的选择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质问
陈媃:当年你丢下他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说解决户口、说名正言顺
梦樱柔的肩膀垮了垮,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眼眶又红了
梦樱柔: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星星好,你对他的爱,我这辈子都比不上。可星星马上要到入学年龄了,没有户口连校门都进不去——我能找你哥,我们领结婚证,这样星星就能顺理成章落在我的户口上,我保证一个月内就让他能上学。”
她往前挪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恳劝
梦樱柔:你也当过孩子,更清楚一个小孩没有父母在身边,心里有多痛。他现在跟你亲,可长大了呢?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他只能看着,那种滋味你忍心让他受吗?我现在回来,就是想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啊。”
陈媃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椅柄的木纹硌得掌心发疼还有那个哥字心疼
梦樱柔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执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梦樱柔:我会去找你哥说清楚,把当年的事、现在的难处都跟他讲明白,只要他点头同意领证,你是不是就会松口?”
陈媃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松动,反而多了几分失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梦樱柔泛白的脸上,语气更沉
陈媃:你在威胁我
她起身走到梦樱柔面前,目光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梦樱柔:你如今就是担心小星星我一定能说动他的你是不是就能答应我……
陈媃:这个世界还没人能威胁我
梦樱柔:我没有威胁你,我就是想帮你
陈媃:过几天我带小星星来,让她来选择
梦樱柔:那我过俩天来,谢谢妹妹
陈媃闭了闭眼
陈媃:滚吧
梦樱柔:好
偏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陈媃看着晃动的门板,指尖缓缓松开——让星星自己选?这话听着公平,可她比谁都清楚,星星才多大,哪里懂“选择”背后要承担的重量。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陈媃正靠着椅背缓神,偏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湛宇驰提着一个银色仪器走了进来。他没多言语,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仪器的探头缓缓贴近她的手腕、肩颈,屏幕上随即跳出让人安心的绿色波形。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不过半分钟,湛宇驰收回手,看了眼屏幕数据,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心
谌宇驰:看来这次没事,没有出现应激反应引发的生理指标波动。
陈媃抬眼看向他,她轻轻“嗯”了声,指尖揉了揉眉心:“多谢,可能刚才情绪太急,有点闷,现在好多了。
谌宇驰:要是再觉得不舒服,随时去医务室找我,别硬撑。军营里的事再急,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
陈媃:知道了废话真多
陈媃指尖还停在眉心,听到这话时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湛宇驰,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无奈
陈媃:我当然知道星星需要陪伴。”可‘爸爸妈妈’不是随便凑两个人就能当的——梦樱柔当年说走就走,这些年对星星不管不顾,现在突然回来,连句真心的道歉都没说透,就要靠一张结婚证‘扮演’妈妈,这对星星来说,不是陪伴,是另一种敷衍。”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面
谌宇驰:你爸妈有这样对你吗
陈媃:我爸妈……确实没这样对过我
她垂着眼,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但她不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媃的心猛地一揪,顺着湛宇驰的话往下接时,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陈媃:所以我才拼了命想护着她,不想让她也落得‘爹不疼娘不爱’的境地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什么都不缺——宽敞的房子、体面的家境,可偏偏没有父母的陪伴。饭桌上永远是沉默,生日时虽然有外公外婆和哥哥舅舅,那也挺好
“
陈媃:“你说得对,生在那种‘什么都有’的家庭,其实早就注定要受什么苦。我小时候总以为,是我不够好才得不到爸妈的爱,后来才明白,……我不想星星也这么想,不想她对着满屋子的东西,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等你有了家的理解你就明白了
谌宇驰:我以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些俗话现在看来你说的话很有见解根本不是你这个年龄该说出来的话
谌宇驰:你有很多的秘密
陈媃:别探索,知道的越早死的越掺
谌宇驰:你吓唬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