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温柔
清晨韩毅泽坐在沙发上,或许正放空望着窗外
韩毅泽手机一响便起身,快步走向阳台接起电话
另一边沈则然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透过听筒传来:“来呀,马场!”像是笃定对方不会拒绝,尾音里还裹着点风掠过草地的轻快。
韩毅泽几乎没犹豫,指尖还停在刚拿起的水杯沿上,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韩毅泽:不去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在拒绝一杯不感兴趣的饮料。
听筒那头的沈则然顿了半秒,随即笑出声,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沈则然:别啊,我都让人把那匹‘流星’牵出来遛着了,你上次不是还说它跑起来像贴了地飞?”
韩毅泽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松了些,方才冷硬的眉梢也悄悄软了半分,沉默两秒才低声道
韩毅泽:等着
沈则然:好
两人在马场入口碰面时,沈则然正晃着手里的马帽,见韩毅泽来,立刻朝远处马厩抬了抬下巴
沈则然:看见没?‘流星’刚吃完草料,正扒着栏杆等呢
韩毅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那匹棕白相间的马正甩着尾巴,听见动静还转头朝这边嘶鸣了一声。他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之前那点不情愿,早被眼底泛起的光盖过了。沈则然跟在后面笑
沈则然:我就说你扛不住它吧,上次你骑完,它好几天见着人都不怎么理呢。”
韩毅泽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掸了掸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偏过头避开沈则然的目光
韩毅泽:沈队莫要胡言,不过是匹通人性的马罢了
话刚落,远处的“流星”又短促地嘶鸣一声,像是在反驳他这话。
韩毅泽走到马厩前,先从口袋里摸出颗提前备好的糖块
韩毅泽:还是上次听马夫说“流星”爱甜口特意留的
他指尖刚探进去,马脑袋就凑过来,温热的鼻息扫过他手背,嚼糖时连耳朵尖都轻轻晃着。韩毅泽的动作放得极轻,顺着马鬃往下摸,声音也放软了些
韩毅泽: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沈则然啧了两声,伸手拨掉肩上的干草屑,语气里满是促狭
沈则然:哎,你这对马态度如此温柔,怎么就不能对那些个姑娘温柔点呢?还真是——对着活物,只偏疼四蹄的。
韩毅泽手上一顿,收回摸马鬃的手,耳尖又悄悄泛红,却嘴硬道
韩毅泽:姑娘们有自己的心思,跟‘流星’不一样,不用我瞎凑热络
说着还故意拍了拍马脖子,“是吧?”“流星”像是应和,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沈则然:你还真是又冰又硬呀,自从几年前你和他一争高下他……你和他——
韩毅泽看向他点点头
沈则然:你就没和他说话嘛,其实输不输的没所谓吧弱肉强食你们这样不行的俩个大老爷们又不是什么小女生有什么冷战的
韩毅泽:……
韩毅泽垂着眼,盯着缰绳上的纹路,好半天才扯出个极淡的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韩毅泽:不是冷战,是没必要了。当初那事,不止是输赢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想用骑马的风把这话题吹走。
沈则然也利落翻身上马,催着马跟上去,与韩毅泽并驾齐驱时,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
沈则然:我知道不止输赢,可你总把自己困在过去里算怎么回事?上次在局里碰到他,他还盯着你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韩毅泽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马鞭在半空顿了顿,没往马身上落,只沉声道
韩毅泽:他看什么,与我无关。
话虽硬,可马蹄声却不自觉慢了些,连带着“流星”都放缓了步伐,不再往前冲。
沈则然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却精准落在韩毅泽耳里
沈则然:韩毅泽,我在想啊,要是你们俩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姑娘,你会不会让他呀?”
韩毅泽的脊背瞬间绷直,马鞭重重落在马臀上,“流星”吃痛地嘶鸣一声,猛地往前窜出一截,将沈则然甩开小半段距离。他回头时,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下颌线紧绷的弧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韩毅泽:不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没半分犹豫,倒让沈则然愣了愣。
沈则然:真的吗
沈则然愣神的功夫,见韩毅泽催着“流星”越跑越远,赶紧甩了一鞭马鞭,笑着追上去
沈则然:哎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马蹄扬起细碎的尘土,他驾着马跟在后面,又扬声喊
沈则然:就算你不让,也得看人家姑娘选谁吧
风里没传来韩毅泽的回应,只看见“流星”棕白相间的身影在跑道上越跑越疾,像是要把所有杂乱的思绪都甩在身后。
沈则然终于追上韩毅泽,两人并驾慢下来时,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沈则然: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认识的人多,给你找找看。
韩毅泽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韩毅泽:你真的很无聊
苏星辞跑过来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韩毅泽身上,语气不耐救救我吧大哥哥们
然后连滚带爬冲到两人跟前,语气里满是苦水
苏星辞:救救我吧!陈媃那……陈助教也太恐怖了!她竟然让我先练规矩,你们知道吗?她的规矩足足有一本那么厚!”
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厚度,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则然看得直乐,从马上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苏星辞一听这话,脖子瞬间梗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又不服气
苏星辞:我就是只想当个外交官!谈判、周旋才是我的事,她却让我学规矩还那么多
苏星辞还在小声嘀咕“外交官哪用天天练这些
沈则然拍了拍他的背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注意到旁边的韩毅泽。倒是“陈媃”这个名字被反复提起时,他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半分,又飞快压了下去,只抬手摸了摸“流星”的耳朵,掩饰那点不明显的情绪。
韩毅泽的指尖在马鬃上顿了顿,脑海里突然晃过上次那个女孩走的画面——韩毅泽的指尖在马鬃上顿了顿,脑海里突然晃过上次表白的画面——他忽然攥紧了缰绳,眼底慢慢亮了起来:喜欢她是他的事,就算没有结果,也该再冲动一回。这几天反复琢磨的纠结,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几人谈笑声还在马场风里飘着,陈媃刚散步准备去军营的路上,一张素笺就忽悠悠落在她鞋尖前。她弯腰去捡时,指腹先触到纸面的微凉,还有些细碎的武场沙粒粘在边角,抖落时竟带起一点未干的墨香——画的是武场里那杆红缨枪,枪尖斜斜挑着片落叶,笔触轻得像风一吹就要散。
新兵攥着衣角慢慢挪过来,军靴在武场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脸涨得比肩上的红肩章还红,话到嘴边磕磕绊绊:“陈……陈教官,那、那画是我的……”说着还偷偷抬眼瞄了下陈媃手里的画纸,指节都因为紧张攥得泛白。
陈媃指尖捏着画纸边缘顿了顿,目光扫过画里那杆红缨枪——枪穗的弧度、枪杆上那道浅浅的木纹
陈媃:画的挺好
新兵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攥着画纸的手紧了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不是我画的……是我夫人画的。”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瞟了陈媃一下,又赶紧垂下,“她儿时最喜欢的女明星,演过大将军的,我觉得跟陈教官您练箭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媃:我吗?倒是不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画中持枪的人影上,声音软了些
陈媃:不过倒听过一嘴——我爷爷年轻时候第一次见我奶奶,就说她眉眼间,和你夫人画的这位女明星一模一样。
新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攥着画纸的手都松了些:“真、真的吗?!”他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补充,“我夫人总说这位女明星的扮相特别英气,还说要是生在以前,肯定是能上战场的角色,没想到……还和陈教官您奶奶有点渊源!”
风刚好卷过武场,把他的话吹得轻飘了些,陈媃看着他一脸雀跃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画纸
陈媃:缘分这东西,本来就没个准头。回头可以跟你夫人说,她画的这杆枪,比我爷爷收藏的老画册里的还传神。”
新兵没有抬起头看他而是惶恐道您莫要打趣我了
陈媃:可不是打趣
陈媃指尖又点了点画纸上的枪穗,眉眼弯了弯
陈媃:能把枪的精气神画透,你夫人心里藏着股韧劲儿呢,和当年我奶奶年轻时一个样。”
站在不远处的三人里,苏星辞先收回目光,语气带着点意外
苏星辞:没想到这陈助教私底下还挺温柔,不过这也不代表她对我就温柔是吧
沈则然:你闭嘴吧
苏星辞:沈则然你护犊子啊
沈则然:怎么你想打一架啊
陈媃坐在梯台上,新兵收好画,拿起一瓶水递给她,助教有心事
陈媃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稍稍回神。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武场尽头的老槐树影里,眉峰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新兵站在一旁,见她神色沉凝,也不敢多言
陈媃:也没什么,都是杂事而已你还要一直呆在这吗
哦哦,我也要走了
陈媃:好